王思梦坐在大院门口的花坛边上,揪着月季花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薅。
花坛边上的叶子已经被她薅秃了一小片,绿色的汁液沾在手指头上。
谭均从大院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看见她蹲在花坛边上就径直走了过去。
王思梦以为他又要开口损她几句,已经做好了跟他吵一架的准备。
结果谭均在她旁边蹲下来,把橘子放在地上,剥了一个递过去。
“拿着。”
王思梦接过去,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你不骂我?”
“骂你有什么用?”
谭均自己也掰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
“是陈启智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骂你。
下次在遇到这种事情自己多长个心眼。”
王思梦难得没有回嘴,低着头又掰了一瓣橘子。
“你是不是特别想笑我?觉得我活该?”
谭均把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没工夫笑你。你要是觉得无聊,倒是有个地方你可以去转转。”
“什么地方?”
“中医药协会的种植基地。
离大院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
种药材的,大棚里需要人帮忙浇水、施肥,干干活,不用坐办公室。”
王思梦手里那一瓣橘子停在嘴边。
“我外公给我找的工作都是坐办公室的,闷得我浑身难受。
你这个……真的不用坐办公室?”
“不用。天天在外面跑,大棚里转,苗圃里钻,鞋子一个月磨破两双。
你要是觉得行,回去跟你外公说一声,我帮你跟单位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
要是觉得不行,也别勉强自己。”
谭均转身要走。
“你自己想好了再说。”
王思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今天格外顺眼,连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都顺眼了不少。
“谭均,谢谢你。”
谭均正转身要走,听见这三个字,脚下绊了一下,差点踩到自己鞋带。
他稳住身子,回过头看了王思梦一眼,那眼神像见了鬼。
“你……你今天没事吧?跟我说谢谢?你撞到头了?”
“你才有事呢!”
王思梦把手里那瓣橘子砸过去,谭均一偏头躲开了,笑着走了。
王思梦蹲在花坛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甜中带一点酸。
她站起来往梁家大院的方向走。
许灿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新的研究课题刚立项,实验数据要整理,论文要写,医院那边还有日常的行政工作。
她经常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连水都忘了喝。
霍韧舟下班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疲惫,领带松了一半挂脖子上,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把外套挂在门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揉了两下太阳穴。
“化工厂那边不顺?”
许灿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霍韧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
“厂里那些人,思想太老了。
现在外面都在搞承包责任制,都包产到户了,工厂还在吃大锅饭。
我提了几次改革方案,把车间划分成独立核算的小组,按产量发奖金,提高效率。
结果一堆人跳出来反对,说我这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许灿在他旁边坐下来,盘起腿。
“你这是对的。
现在整个国家都在变,再过一两年,个体工商业会越来越多,国营厂的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得很厉害。
到时候不改也得改,但被动改和主动改,结果完全不一样。”
霍韧舟转过头看她,眼神里那点疲态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点。
“你也这么觉得?”
“我什么时候不站你这边?”
许灿把腿放下来,坐正了身子。
“你只管去改。别怕得罪人。
有人反对是正常的,改革要是人人都赞成,那就不叫改革了。
再过一两年你就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