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央裂开,浅浅拖出一道细痕。
那道细痕朝椅背下方延伸。
木销被暗线悬在半空。
暗线没有收紧。
也没有松开。
歪小指的手从座板边缘抬起。
这次它没有碰椅面。
指尖朝着椅背后方伸。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
纸面湿黑缓缓散开。
没有出现字。
只露出一块比周围更浅的方形。
像墙上曾经贴过什么。
后来被撕走。
陈锋让记录员停镜。
“不要推近。”
004站在两个空圈旁。
他看了一眼纸内椅背,又看向自己的脚下。
笔尖在砖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把第一个空圈和第二个空圈之间的距离量了一遍。
没有用尺。
只用自己的脚尖。
他先指向椅脚旁的圈。
再指向自己站过的圈。
最后抬头,看向楼道传来的终端。
鬼新娘问:
“你要把两个位置连起来?”
004摇头。
动作很慢。
他重新蹲下。
在两个空圈之间画了一条断开的短线。
短线只落在中间。
两端都没有碰到圈。
陈锋看着画面。
“他在标距离。”
004的笔尖停住。
陈锋又道:
“也可能是标出中间有空。”
004没有点头。
他将笔收回胸前。
纸面上,椅背后方那块浅方形忽然向外鼓起。
歪小指手猛地收回。
木销往下坠了半寸。
这一次。
暗线没有把它重新提起。
木销落到座板边缘。
没有落地。
【原件未到】下方被湿黑盖住的地方,露出一道白口。
里面没有姓名。
没有新的字。
只有一根很细的白线。
从纸面深处穿出来。
陈锋的伤臂突然垂下。
他咬住牙,另一只手抓紧终端。
“冷不冷?”
张浩问。
“不是我。”
陈锋盯着那根线。
“它在纸里面拉东西。”
“哪一头?”
“看不见。”
厂房队员想把镜头转向椅背后方。
陈锋立刻按住声音:
“镜头固定。”
“可是白线……”
“固定画面里先看它怎么动。”
白线从纸内慢慢往外抽。
只露出半寸。
与楼道铆钉上的白线颜色相近。
却没有任何画面证明它们连接。
楼道中。
王猛忽然偏了偏头。
“黑管里有声音。”
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敲击。
是拖擦。
像硬物沿着管壁内侧缓慢转了一圈。
灰白手指又露出一点。
封钩上的白线被带得轻轻绷直。
另一颗铆钉发出细响。
林夜看向墙边队员。
“向前走三步。”
队员愣住。
“往空带?”
“不是。
沿墙向前。”
“我身后有东西。”
“所以才走。”
队员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伸手扶他。
他先迈出左脚。
浅影留在原地。
第二步。
墙面上的水渍被鞋灯照亮。
固定镜头里,浅影却缓缓向前挪。
不是跟着队员。
而是沿着墙,朝着断木的方向移动。
第三步落下。
队员身后的墙面仍然空着。
张浩盯着画面。
“浅影离开他了。”
“距离?”
“一步半。”
“它朝哪边?”
张浩没有回答。
影子停在空带边缘。
像一块被从墙上剥下来的薄皮。
它的前端贴到铁片投下的暗处。
现实里,铁片后方没有任何东西。
可固定镜头中,那道浅影已经压过铁片边缘。
方框中央的湿线突然向外一撑。
缺口被撑开了。
断木的裂口随之合拢。
长夹两片铁舌深深咬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