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衫半旧,腰间没有玉佩,头上没有玉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酸气。
钱万金皱眉道:“三弟,你交朋友,我是管不着的。可你带人来诗会,总得有个分寸吧?”
“今日望江楼诗会,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带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默身上,道:“带个不知来历的人来,也不怕丢了钱家的脸面?扫了柳兄弟父亲的兴。。。。。。”
钱万三的脸涨得通红,解释道:“大哥!宁兄是国子监的首席监生,是陛下钦点的。。。。。。”
“首席监生?”
钱万金打断他,摇头嗤笑道:“首席监生怎么了?国子监的首席监生,哪年不出几个?再说了,首席监生也只是监生,连个功名都没有,算什么人物?”
“大哥,你。。。。。。”
钱万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席监生确实只是监生,不是进士,在钱万金这样的人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可他心里憋屈。
宁默的策论陛下亲自过目,六部传阅,连户部尚书都赞不绝口。。。。。。这些事,大哥并不知道,所以才小瞧了宁默。
“钱兄。”
宁默的声音忽然响起,很平静,并没有半点火气。
钱万三扭头看他。
宁默神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算了!今日诗会,重在以诗会友,何必在意这些虚名?”
钱万三愣了一下。
他以为宁默会生气,可宁默却没有。
钱万金见宁默不接招,也有些无趣,正要再说几句,柳如风忽然开口了。
“钱公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道:“宁兄是湘南解元,乡试第一,整个湘南府的士子都在他之下。”
钱万金挑了挑眉:“湘南解元?湘南那个地方的解元,有什么含金量?”
柳如风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嘲讽,折扇一合,慢悠悠道:“他的策论,陛下亲自过目,连看了三遍,六部传阅。。。。。。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亲自抄录其论,送到过御书房,陛下派人亲自来取策论。。。。。。”
钱万金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他的诗,曾经在湘南梅园诗会上一鸣惊人,所作《山园小梅》传唱至京城,被誉为‘咏梅绝唱’。。。。。。”
柳如风顿了顿,目光落在钱万金脸上,嘴角勾起弧度,折扇一收:“钱公子,你方才说,首席监生算不了什么,那这些,算得了什么?”
钱万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陛下亲自过目他的策论?
六部传阅?
翰林院掌院学士亲自抄录其论?
陛下还亲自要取他的策论。
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一个读书人吹一辈子的。
而眼前这个穿着半旧青衫、看起来寒酸至极的年轻人,居然全都占了。
“陛下过目?六部传阅?柳兄,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吧?一个旁听生,哪有那么大的面子?”钱万金觉得这很假。
“行了。”
钱多多开口,打断了钱万金的话。
同时看了钱万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悦,又看了钱万三一眼,目光柔和了些。
“万金,你少说两句。”
钱万金闭上嘴,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不以为然。
钱多多转向宁默和柳如风,拱了拱手,笑容和煦:“二位公子,犬子不懂事,语冒犯,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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