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前的广场,比宁默想象的要阔气十倍不止。
青石铺地,平整如镜。
广场两侧立着两排朱漆旗杆,杆顶悬着杏黄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望江二字,笔力遒劲。
显然是出自某位书法大家的手笔。
广场上已经停了数十顶轿子,上百匹骏马。
轿子颜色各异,轿顶上个个都是镶金嵌银,哪些马匹更是神骏非凡。
有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有漆黑如墨的乌云踏雪,有枣红似火的赤兔马,还有几匹宁默叫不上名字的异域良驹,鬃毛编成小辫,辔头镶着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
拉车的马也不遑多让,四匹一色,毛色油亮,蹄声整齐,比寻常人家的坐骑还神气几分。
宁默的目光从那些轿马上一一扫过,心中不由地感慨,这些轿子和这些马,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普通百姓吃一辈子。
这就是如今的世道,门阀当道,百姓命如草芥,还不如门阀的骏马和轿子。
宁默随后看向钱万三,轻笑道:“钱兄。”
钱万三扭头,疑惑地看向宁默:“嗯?”
“你也是巨富之家,咱们出行是不是有点跌份了?”
钱万三愣了一下,顺着宁默的目光看向广场上那些豪奢的轿马,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袍,又看了看宁默那身半旧的青衫,再看看柳如风那身素净的长袍,一时间哑口无。
他爹是京城数得着的富商,钱家虽不是门阀世家,论银子却未必输给那些望族。
可今日出门,他坐的是街上雇的马车。
穿的衣裳,跟那些世家公子的行头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家规严。”
钱万三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脸色涨红,“我爹说了,出门不许铺张,不许摆排场,不许。。。。。。”
话没说完,柳如风忽然叹了口气,折扇一合,往广场东边一指。
“老钱,那是你爹和你哥吧?”
钱万三和宁默同时扭头看去。
就在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一辆朱漆马车正缓缓停下。
那马车比周围所有的轿马都要气派三分。。。。。。车身通体朱红,镶金嵌玉,四角垂着婴儿拳头大小的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辕上坐着两个车夫,穿着崭新的青色绸衫,腰束黑色皮带,脚蹬皂靴,看起来比寻常人家的公子哥还体面。
随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的生意人气息。
正是钱万三的父亲,钱多多。
而在中年人身后,则下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他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头戴玉冠,面容与钱万三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沉稳和矜贵。
正是钱万三同父异母的大哥,钱万金。
看到这二人,钱万三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可他还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爹,大哥。”
他拱了拱手,声音还算平静。
钱多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钱万金的目光在钱万三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宁默和柳如风身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三弟,这位是?”
“我的朋友。”
钱万三连忙介绍,“这位是柳如风,这位是宁默,他们都是我在国子监的同窗好友。”
钱万金显然是见过柳如风的,也大抵知道柳如风的家底,倒是宁默这个生面孔,他并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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