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楼先生每天都要怀疑他出去乱搞,觉得他脏了,要做完检查才能放心?
方南雁不知该作何感想,但他奈何不了楼先生,做不了楼先生的主。
他跟着医生走进次卧,里面设备完善,看设备编码全是新进口的,特助真是费心了。
“劳烦您脱掉上衣和裤子。”
“……”
又来了,又要把上次经历过的羞耻再经历一遍了。
方南雁卷起衣服下摆,腰侧露出半块青紫,他扬手脱掉上衣,后背上露出完整的伤痕。
医生要他面朝机器站好。
怪哉,流程跟上次不一样了。
方南雁有些奇怪地看向医生:“这是什么检查?”
医生也愣住了,病人摔得花花绿绿居然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楼先生说您今天摔到了,要我们做个详细的检查,以免有内脏、脑部损伤。”
方南雁傻住了。
楼烟蔷知道他在骗他。从进门就知道。
没脾气没闹别扭,乖乖喝了他煲的汤。
他趴在机器上,药水一点点注入进肌肉,忍惯了疼的人才觉腰部那一块酸胀得很。
针剂扎空,消失的不止是酸胀,还有心中对楼烟蔷的偏见。
或许楼先生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嗯……有时候确实不讲理。
后续的检查方南雁都很配合。
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楼烟蔷才放他们走人。
方南雁站在桌边,这人已经呆坐许久了,想必身体是真的难受。
他弯下腰,“我做个新花样给你吃,好不好?”
楼烟蔷抬起下巴,眼神很冷淡,在他看来方南雁很爱做无用功,还很容易麻烦他享用,实在是个大麻烦。
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不愿意去想方南雁为什么总爱往他嘴里塞东西。反正做出来他是不会吃的。
淡淡地对小骗子说了句:“随你。”
得了准许,方南雁掏空了电饭煲,剩饭和牛奶加点糖丢进锅里煮,一直煮到软烂,放进温控箱调节成刚好入口的温度。
一碗白花花的不明物体端上了餐桌。
楼烟蔷捏着素白勺子,修长的手指屈成一个优雅的弧度,楼先生脾气很差,但教养和仪态当真没话说。
那位骂他是兔崽子的人物把他教得很好。
方南雁坐在他身边,要他尝尝味道如何。
楼烟蔷搅动勺子,舀起黏糊糊软烂的牛奶泡饭,看向方南雁的眼神带了警惕:“这谁吐出来的?”
像嚼烂了米饭喝了一大口牛奶漱口吐进锅里加热的产物。
方南雁没绷住笑,“不是呕吐物,软的,不用嚼,喝一口尝尝。”
他也是方才趴在仪器上才想通。
高傲的楼先生感受不到他的屈辱,而方南雁身处下位任人摆布也同样看不透他。
他不是久居高位才任性烂账,可能只是身体不舒服。
他不是傲慢轻蔑才冷淡不理人,可能只是有点饿,但咀嚼食物会头疼。
权势滔天,但他本质上跟方南雁一样,都是人。
方南雁等着他喝,但楼烟蔷放下了勺子,喝不下嘴。
方南雁只得抢走碗和勺子,舀了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