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次看似谨慎的小小尝试,即将卷入一场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漩涡。
仅仅几天后,潘同志再次秘密到来,时间选在了凌晨。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办公室,而是在水轮机房旁那个隐蔽的哨所里见的林峰。
他脸上的神色异常凝重,往日的冷静被一层寒霜所取代。
“林峰同志,事情出了点意外。”
潘同志一开口,声音就压得极低,仿佛带着金属的摩擦声,“我们的人在上海,通过一条潜伏多年的商业渠道接触目标时,被敌人的特务机构盯上了。
虽然人利用紧急预案撤回来了,没有暴露身份,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无法确定敌人掌握了多少信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有组织地搜集军工相关的技术物资。”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上级综合分析判断,敌人很可能会顺藤摸瓜,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几个重点根据地的兵工单位。
你们厂最近成绩斐然,名声在外,很可能会成为重点侦察甚至再次策划破坏的目标。
你们必须立刻提高警惕,做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
潘同志的语气无比严肃,“另外,为了安全起见,那条刚刚建立初步联系的渠道,必须暂时冻结,所有对外联络全部中止。”
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冷的现实之水几乎浇灭。
不仅如此,还引来了新的、更明确的危险。
林峰深吸了一口轰鸣声中的潮湿空气,强迫自己因震惊而有些僵硬的大脑运转起来:“我明白了。
谢谢潘同志的提醒,我们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送走步履匆匆的潘同志,林峰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失败的沮丧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更加坚定、甚至有些冷酷的念头:外面的世界虽然处处是陷阱,但这条路,必须走出去。
这次的失败和敌人的警觉,恰恰从反面证明了这条路的正确性和重要性,证明了技术情报的价值足以让敌人感到恐惧。
不能因噎废食。
他下意识地再次将意识沉入脑海,看着系统界面里那些需要海量积分才能兑换的、真正超越这个时代的信息和技术,比如那条醒目的:“二战后期火箭技术简要综述”
。
等待,永远换不来胜利。
这次的失败,只是支付的第一笔学费。
他必须想出更聪明、更隐蔽、更难以预料的方式,将触角重新伸出去。
危险已经来临,但机遇也藏在危险的背后。
林峰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刚刚被冲刷开的视野,不仅没有收窄,反而因为这次挫折,滋生出了……更加执着的野心。
潘同志带来的警告像一声尖锐的警报,刺破了兵工厂因电力成功而带来的些许喜悦与松弛。
那份刚刚萌发的安稳感,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毒蛇盯上般的寒意。
林峰几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与刘厂长、警卫连长张大彪在水电站的地下指挥室召开了紧急会议。
昏暗的灯光下,刘厂长一张满是风霜的老脸铁青,他“砰”
地一拳砸在水泥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响。
“娘的!
这帮小鬼子和汉奸的鼻子比狗还灵!
老子们刚在这山沟里点起一根火柴,他们隔着几千里地就闻着味儿扑上来了!”
他独眼中燃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道,“看来上次在黑风峪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没把他们打疼打怕!”
警卫连长张大彪,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如铁塔的汉子,闷声闷气地开了口,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厂长,林副总工,下命令吧。
我手下那帮小子早就手痒了。
我这就去把厂区外围的警戒范围再扩大五百米,明哨暗哨翻一倍。
特别是水电站、新车间和那个冶炼炉子,我亲自带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与两人的激动相比,林峰的冷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深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扰乱判断。
“刘厂长,张连长,先别急着动气。”
他摊开一张简易的厂区地图,指了指几个关键位置,“敌人越是警惕,反应越是激烈,恰恰从反面证明了我们这条路走对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他们真正害怕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愤怒,而是比他们更小心,更缜密。”
会议的气氛在他的引导下迅速转为务实。
最终决定立刻将整个根据地的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
由张大彪负责,厂区外围的明暗哨增加一倍,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和频率全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