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宋建国六点半就走了,走之前在玄关喊了一声“我走了”
,门锁咔嗒合上。
宋晞晨从主卧出来,头发用大抓夹随意夹着,身上穿着那件墨绿色长袖家居服,手里攥着帆布袋,里面装着上个月的报告和医保卡。
她走到我房间门口,门没关,站在门框边上看了我一眼。
“起来了,去医院。”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是老样子。
四楼内分泌科候诊区坐了几个人,蓝色塑料椅排成两排,靠墙那排坐着一个老太太和她的女儿,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沓检查单,女儿低头刷手机。
我和宋晞晨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用大抓夹夹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叫号屏幕亮了一下,我的名字跳出来。
宋晞晨站起来,帆布袋挎在肩上,低头看了我一眼。
“走了。”
四诊室的门半开着,里面还是那个花白头发的男医生,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翻一份病历。
我们坐下来,宋晞晨把报告递过去。
医生接过来扫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看“治疗方式”
那一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精子质量很好,数量、活力、形态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激素水平也稳定,比上个月还降了一点。
控制得不错。”
宋晞晨的膝盖并着,手放在膝盖上,指节从毛衣袖口下面露出来,白白的。
“那……还得继续?”
“继续。
排精频率保持住,别断。”
医生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张曲线图,“一周四五次,不能少。
断了激素又会上去,前面白治。”
他说“一周四五次”
的时候,宋晞晨的耳朵根慢慢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藏在深灰色高领毛衣的领口里。
她没说话,手在帆布袋的带子上攥紧了。
“上次那个方式效果很好,继续保持。”
医生把处方单递给宋晞晨,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你是他母亲吧?辛苦你了,这个病需要家属配合。”
“嗯。”
宋晞晨接过处方单折好放进帆布袋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砖上刮了一声,“谢谢医生。”
出了诊室,走廊里的冷白灯光又照在身上。
宋晞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黑色弹力裤裹着两条腿,臀肉在布料下面交替起伏。
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按钮,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我跟着进去。
门合上,轿厢里只有两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手指攥着帆布袋的带子。
到了一楼,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医院大门。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扣在头上。
公交车站在马路对面,她站在路边等红灯,手插在口袋里。
我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
绿灯亮了。
她迈开步子过马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偏过头。
“医生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
“一周四五次。”
“嗯。”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马路对面,站在公交站牌下面。
公交车还没来,站牌下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黑色弹力裤裹着两条腿,大腿内侧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清楚楚。
风把她的几缕碎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拢到耳后,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公交车来了。
她上车刷卡,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我坐在她旁边。
车开了,窗外的医院大楼往后退,梧桐树的枯枝在头顶上交叉着。
宋晞晨靠在椅背上,头偏着看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过头来。
我看她的时候她正看着我。
对视了大概两秒,谁都没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继续看窗外。
但她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座椅中间。
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我没伸手去握。
但我知道那个意思。
公交车晃了四站,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站起来按了下车铃。
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单元门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