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地下室时一定非常快乐。
地下室的门锁上,张晴茜也许和傅雯雯一块儿跳了一阵子舞,也许一进屋就让傅雯雯喝酒,非要跟来的陈晶也一起喝。在酒精和安眠药的作用下,她们睡着了,张晴茜也喝了酒,但喝得少,起火后还维持着清醒状态。
她要离开,可是关键时刻,她居然找不到钥匙了,她惊恐地看着那扇再也打不开的门,封闭的地下室成了绝望的坟墓,她最终被活活烧死。
黎宝睁开眼,不对,除了钥匙被藏在墙柜下方的缝隙这个疑点,还有不少逻辑上说不通的地方。比如,张晴茜现门打不开,自己也会被烧死时,应该去叫醒傅雯雯和陈晶,告诉她们蜡烛被意外碰倒,三个人一起想办法,找钥匙也好,撞门也好,一起大声呼救也好,总比一个人清醒着有用。再者,张晴茜恨傅雯雯恨到了要用自己的生日,自己的房子来杀死傅雯雯吗?这样的决绝,更像是要把自己的生命也投进去。
张晴茜凌晨十五张照片,是在提前祭奠自己。秦应的感受亦是她在主动走向死亡。
可张晴茜身上到底生了什么?在外人看来,她的人生非常幸福,父母给得了她富足的生活,对她没有太高的要求,她就是网上人人羡慕的白富美。
黎宝想象不出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和别人推向死亡。
死去的这三人中,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人结束生命的合理性,那陈晶勉强算一个,她的原生家庭令人窒息。
但也没有窒息到自绝生路的地步。
黎宝尝试代入,女人的耳光,廉价的美甲,漏水的房屋,馊掉的残羹冷炙,无休止的谩骂和殴打,皮开肉绽……
我死了吗?我想死吗?
不,我想活着,跪着也好,爬着也好,我要活着,活得比他们都命长。
黎宝猛地吸气,从回忆中回神。初二,最讲不了道理的年纪,和张晴茜、陈晶一样的年纪,他却蜷缩在下水道里,和自己讲道理。
“要活,要活!你要好好活下去。”
黎宝回到市局,重案队和消防总队正在开会,痕检和消防员的意见基本一致,从现场的酒瓶残骸、锁门行为来看,意外起火的可能性很低,是身处地下室的某一人放火,甚至可能放火是三人共同决定的结果。如果放火的只有一人,那么是张晴茜的可能性更高,如果是三人约定自杀,这也许有人在背后操纵。无论是哪一种真相,都不宜向社会公开。
地下室的三个人都死了,活着的人或许永远都无法揭开真相。
消防总队的任务到这里已经结束,后续的调查是重案队的事。会还没开完,黎宝就先行离开,摩托停在洛城五中。
这两天,全五中的学生都在讨论张晴茜家的大火,老师们虽然反复叮嘱不要总说这件事,但私底下也忍不住分析两句。
参加了生日party的学生,大多以受惊过度为由请假在家,黎宝去张晴茜班上看了一圈,气氛很是压抑,何茗茗等人都不在。
班主任姓陈,说起学生,眼睛顿时红了,“傅雯雯我不了解,张晴茜和陈晶真是很好的孩子,太可惜了。”
陈老师说,张晴茜和陈晶都是她格外关注的学生,张晴茜是本身很引人注意,学舞蹈的女孩,举手投足就给人优雅漂亮的感觉,初一时许多班级活动,张晴茜都带头参加,校园文艺演出,张晴茜还给班级拿了奖。选班委时,许多同学都选了张晴茜,她的得票比其他人加起来还多,但她谢绝了。
陈晶和张晴茜相比,自然是普通得多,她不漂亮,也没有昂贵的衣服,一日三餐吃得清淡朴素,同学组织花钱的活动,她都不参与。这样的学生在班上注定不显眼,但陈老师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不由得向她投去更多关心。
“这孩子,哎,她的妈妈、外婆没有一个称职,管生不管养的,但她的阿祖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
陈老师竟然和陈晶的外婆陈艳是初中同学,这一家子的事,她知道得不少。陈艳的妈妈是个三陪女,很少回家,陈艳被外婆拉扯大,但她那个虚荣卑鄙的妈,居然把陈艳带去让男人睡,那时陈艳才初一!陈艳打胎,又怀上,陈老师上高中时,陈艳的女儿陈静都出生了。
陈艳和她妈一样,也成了三陪女,不管孩子,陈静又成了陈艳外婆的责任。好不容易又养大一个孩子,历史重演,陈艳带着陈静接客。
陈晶就是这样出生的,诞生在三陪女世家,是嫖客的种。陈艳的外婆继承承担着养育孩子的任务,她年轻时是工厂的工人,有不多的退休金,是全家唯一有稳定收入的人,她这辈子都奉献给了不孝的女儿孙女。
陈老师念书时见过这位老人,陈艳是差生,经常被请家长,都是外婆来见老师,当时的外婆还有点胖,头花白,看上去只是一位有些操劳的普通老人。可去年,陈老师再次见到外婆,满屋子的中年家长里,只有她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她瘦得就像一根人干,头全白了,脸颊凹陷,只是看着,陈老师就感到特别心酸。
人生真是很不公平,她一辈子老实善良,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