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濂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真要娶那个孤女?”
“名扬天下的孤女,又如何娶不得?”
苏绍安反问。
苏怀濂冷哼一声,指着那方印,“名扬天下?你倒是敢说。
她现在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丫头,除了你,谁认识她?谁知道她刻的印?”
苏绍安嘴角勾起嘴角,笑了笑,“所以,你这个做公爹的,要一起努力才行。”
苏怀濂等着儿子信口开河。
他想娶孤女进门,却要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同流合污。
“西园雅集,便是第一步。”
苏绍安不管老父亲怎么想,只管有条不紊地安排。
“父亲带着这方印去。
有父亲这位翰林院侍读学士、京中公认的风雅贤臣亲自背书,这方印必定名声大噪。”
“你……”
苏怀濂指着苏绍安的鼻子,半天憋出两个字,“无耻!”
拿亲爹当垫脚石,拿亲爹的清誉去给一个孤女铺路。
“父亲骂得是。”
苏绍安坦然受之。
他站起身,将那方青田冻石印往苏怀濂面前推了推,“这印,父亲用不用?”
苏怀濂瞪着他,心情复杂。
那方印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线条实在漂亮,古意盎然,正是他寻觅良久的心头好。
若是在雅集上盖出来,必定能压过那些老家伙的风头。
想扬名,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就是带了一点私心,若是被夫人知道,定要给脸色为难。
可抛开儿子的私心,这方印又有什么错呢?一门难得好手艺,为它说几句,也不算违背良心。
苏怀濂千回百转,最终还是一把将印章攥在手里,冷着脸偏过头,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苏绍安心中一喜,果然还是老父亲比较上道,他拱手行了一礼,“多谢父亲。
夜深了,父亲早些歇息。
儿子告退。”
说罢,苏绍安转身,大步跨出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