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仰着头，眼底水光潋滟。

“大公子……”

素玉此生无以为报。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仰头贴上他的唇。

苏绍安身子微微一僵。

这小丫头平日里羞怯得很，鲜少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他很高兴，顺势搂住纤腰。

秦素玉觉得差不多够了，想退。

腰上的大掌用力收紧，不让她逃。

“撩拨完就想退？”

苏绍安嗓音暗哑，印了上去。

他可不似她那般温和。

秦素玉仿佛一身骨头都被抽了去，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嘤一声。

这声落在苏绍安耳中，无异于猛火浇油。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急切奔着拔步床而去。

……

“素玉……唤我……”

苏绍安不忘邀她呼应。

秦素玉睫毛轻颤，“履安……”

声音细若蚊蝇，却扣人心魄。

李婶坐在灶前，一壶水煮得咕嘟咕嘟开，也没撤柴。

贵人与姑娘如此恩爱，未必不是金玉良缘。

她拿起扫帚，在黑夜里唰唰扫院，直到屋内停歇。

这一扫，就扫了大半个时辰，手臂有些酸，但她心里甜。

……

屋内，秦素玉疲倦地闭着眼。

大公子元气沛然，夜夜笙歌，不见疲敝。

与他端方貌相，迥然不同！

“素玉。”

耳边低低传来唤声，她慵懒地应了一句，“嗯？”

“等婚后，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

秦素玉不接话，“大公子，要不，还是洗洗吧？清清爽爽才好入眠。”

“好，我去叫李婶备水。”

苏绍安说着，就要起身下榻。

秦素玉藕臂一箍，将他拉住，“穿戴妥帖再去，我总觉后巷有人在暗窥，莫要让人瞧了大公子的白体去。”

这本是半开玩笑的话，可在苏绍安听来，却不同寻常。

“有人暗窥？可是周围邻居？”

“不知。

或许是我心思幽敏，易生揣测。

总觉有人窥探，我让李婶出去巡过，并无异常。”

“你现在也觉得有人？”

“嗯，一旦入了夜，就心生揣测，夜夜如此。”

苏绍安坐起身，心生警惕，“我出去瞧瞧，你在屋里别动。”

秦素玉看他一副紧张的模样，也跟着坐起来，收回自己的慵懒，“大公子，素玉就是说说……”

苏绍安动作极快，翻身下榻，捞起搭在屏风上的中衣套上，顺手扯过那件厚实的玄色大氅披在肩头。

秦素玉拥着锦被，裹住前胸，长发如瀑散在肩头，白皙的脸上红晕未褪。

她揪着被角，面露忧色。

“大公子，你当心些。

若真有人……”

“莫慌。”

苏绍安走回榻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我出去瞧瞧就回，你乖乖躺着。”

他推门而出。

李婶拿着扫帚，正把院子中央最后一点积雪扫到墙根。

听见正屋的动静，她转过身。

“贵人，您怎么出来了？可是要备水？”

苏绍安不说话，踩着扫净的青石板，径直走向院墙边。

李婶不明所以，闭了嘴，握着扫帚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过去。

暗角里的宋景杉，咬牙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正屋的灯亮着，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动静，再到彻底归于平静。

每一息，对他来说都是凌迟。

他明知苏绍安就在屋里，可他还是要来。

咬牙切齿，也偏要从头守到尾，饮悲蓄恨，以仇砺身。

苏绍安，必死！

正想着，苏绍安忽然从正屋推门出来，径直来到墙边。

宋景杉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院内有光，他能清晰地看到苏绍安的脸廓，那张清俊斯文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两人隔着一片夜空对望。

“李婶。”

苏绍安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老奴在。”

李婶赶紧上前两步。

“把那两盏防风灯拿过来挂到墙头。

这后巷黑灯瞎火的，指不定藏着什么不要命的贼鼠。”

阿松一听要在院墙上掌灯，那他们二人可就无所遁形了。

他连忙上前，用力压下自家公子的肩头，在掌灯之前猫着腰快速离开。

李婶手脚麻利，提着两盏亮堂的防风灯笼跑过来，用竹竿挑着，稳稳地撑在墙头上。

灯光照亮了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