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海浩盯着对话框，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去巴奎拉贝雷特滑雪，刚落地手机就丢了。

六天，整整六天，这妞儿就发了这么两条？

还钱？

才几个钱儿？

他给出去就没想往回要。

那天他就想亲一口，不给亲就不给亲，她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也就是他仁义，不打女人，可谁能咽下这口气。

‘还钱’那话是气头上嚷嚷的，她倒好，真跟他杠上了？

说多喜欢吧，也没有。

腿长腰细，气质好，没事儿当个乐子很不错。

他靠在沙发里，胸腔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前几天还好好的，这就突然约不出来了？

他还不信了。

再发消息，一个大大的红圈。

“靠！”

敢删除他！

……

“以前跟他借过钱，还钱他一直不收……”

安安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挺烦他的，已经删了……”

叶良彦在她对面坐下。

安安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屏幕还亮着。

“要不你看看，已经删了。”

她捏着手机，想让他看，又怕他往回翻，看到那些原先的暧昧记录。

叶良彦只瞥了一眼屏幕，轻轻“嗯”

了一声。

安安收回手，把手机搁在桌边。

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女朋友，光这一点，刚才那通被按掉的语音就已经不对劲了。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安安是不会解释的，说不定还会梗着脖子说“要你管！”

，然后该干嘛干嘛。

她现在的解释算什么？

真正的安安不会跟他解释的。

她现在这样，只是基于这个身份，对叶良彦残存的一点尊重。

这个星期，收了他三万，又收了五万。

拿人手短，总得摆个姿态？

服务员端来一份大骨头，还有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整虾，旁边搁着两碟蘸料。

安安盯着盘子边缘那圈柠檬片，眼睛发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落进她盘子里。

叶良彦垂着眼，手上不停，第二只虾的壳被利落地剥开，完整的虾肉安静地躺在盘中。

“以后用钱跟我说。”

他声音不高，落在餐厅低回的背景音里，不仔细听几乎要被盖过去，“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叶良彦垂着眸，离得这样近，安安却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刻，忽然不想再耗着他了。

剩下的外债，也不想靠他还了。

“安安，好好吃饭。”

叶良彦突然停下剥虾的动作，语气没什么起伏。

服务员又端来咖喱炒螃蟹和一碗海鲜汤。

安安点点头，夹起虾肉，嚼了几下咽下去。

可她实在做不到，刚被当场抓了包，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快朵颐。

叶良彦的沉默，在此刻是一种另类的体贴，给足了她脸面。

他真正生气的样子她见过，上次买被子那回，他说“你闹也要有个限度”

，拳头捏得发白，整张脸冷得像冰雕。

今天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不在乎吧。

所以旁人的纠缠，或是她那些不清不楚的过往，他心里也不在意。

可她依旧觉得羞耻。

无关情爱，只是一个有自尊的人，对“背叛”

二字的本能愧疚。

她接受不了自己做了这样不体面的事。

被叶良彦看到，或是被任何人看到，她都一样无地自容。

一顿饭，味同嚼蜡。

回程的车上，安安坐在副驾驶。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拖着长长的影子，从她脸上掠过又消失。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账。

昨天那五万已经还进去了，眼下总负债三十四万。

每月工资算一万三，开销省着点两千，租房三千，一年能攒下八万。

算上利息和意外支出，四年，最多五年，能全部还清。

可她们这行，不能过分压榨自己。

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舞蹈训练，需要极好的状态和精气神。

若是为了省钱把精气神熬没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把脸往车窗外偏了偏，拿手背飞快地擦掉。

两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叶良彦停好车，进屋，把打包的剩菜放进冰箱，坐在餐桌旁开始办公。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