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看着皇宫上方愈增多的黑气：“现如今‘幻境’被我收回，戾气便失控了。”

“他们留存世间总归……有危险，”半晌，吾才沉沉道，“你为什么……”

叶玉不假思索地脱口道：“因为那些百姓和士兵是大人想保护的人呐。”吾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也不过是想从缡人那里换一句承诺罢了。

吾心头微热，轻轻地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

“不止是锦城的冤煞，”叶玉意识到这么说有点儿像邀功的意思，他连忙转移话头道，“自锦城后到再次飞升的三百年间的冤煞，也被我一并投进这里。”

因此，那里面的麻烦可不小。

吾的目光再次看向叶玉的腰间：“这个穹顶一样的禁制……是那把剑？”

他记得，小大夫的腰间一直都有一把碧绿的长剑，但从来没见他使用过。

“差不多，”叶玉点头道，“我用它压住了阵眼，使这些冤煞形成的戾气无法出逃。”

本尊在锦城，而漆吴山上那个，只是一道剑影。

吾问：“那现在这把剑是压不住了么？”

“本来再扛个百来年不成问题，”叶玉道，他的眼中含着一种吾从来没见的东西，“不过，这地方可能要提前解决一下了。”

他忽然道：“大人，你还记得七百年前处理的那个鬼城么？”

吾当然记得。

那鬼城的形成比锦城过之而无不及，四面八方的邪祟如同朝圣一般往里头扎，整整三百里内的活人全被侵染，无一幸免。

神京中传他一剑荡平鬼城，事实上他花了近一个月的功夫才将那里清理干净，远没有传言中那般轻松。

“那个阵也是我落的，否则那座鬼城只会越聚越大。”叶玉伸出手，指了一下皇宫内死鱼般的阴尸堆，“漏网之鱼。”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拖住吾摇手）：大人，咱俩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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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尸潮

像是觉察到远方的目光, 那片沉寂的尸海忽然起了动静，凡人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方，有几具尸骸的胳膊或腿脚动了动。

与冤煞钻动其间产生的肢体移动不一样, 它们出的动作虽然不连贯，但却是持续的，有意识似的向四周探。

叶玉伸出去的手指顺势点到其中一处：“大人你看。”

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片烂肉中, 半只还算完整的手从层层挤压中伸了出来, 它关节弯折, 按住旁边, 好像想挣脱出来。

仔细看去，能看见这只手另半截只剩白骨的地方缠绕着条条黑影，那些黑影控制着这只残臂, 试图从尸海中钻出。

森森的月光下, 戾气如同阵阵阴云，皇宫上方的冤煞争先恐后尽数没入了尸海。

吾：“它们……”

“在找自己的尸身。”

千年前的那一天晚上，满城涌动的冤煞四处乱窜，企图回到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但大多数则是见到尸体便钻，哄抢之下, 锦城到处都是抽动着的行尸走肉。

眼前, 随着皇宫中尸海的颤动越来越密集, “苏醒”过来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它们奋力脱身中, 全然不在意身上那几块烂布甚至碎肉, 只靠着黑影支起残破的骨架, 接二连三地爬了起来。

叶玉道：“有人想混水摸鱼。”

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站立起来的阴尸：“谁？”

叶玉道：“煞。”

孟阳给他讲解凶奉时曾说过, 阴、浊、戾、煞, 四者为凶。

阴者为鬼怪, 浊者为污秽，戾者为杀戮，而煞者最为厉害，难能一见，一般的冤煞只靠死前的不甘支撑着，没有意识也谈不上有神智。

煞不同，不仅是个有意识的，还是个聪明的。

那座鬼城里便有一只。

“鬼城？”吾皱眉道，“我清理时没有见过。”

叶玉不好意思地摸摸耳下：“说起来，算是我闯的祸。”

起初他现那座荒城里的邪物，便设了一个阵法困住了它们，落阵时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稍加改动，改成了同漆吴山上那样，邪物只进不出的阵法。

可漆吴山附近顶多就是些小精小怪，最大的不过是罗素素那种怨鬼，但那座鬼城里头就不一样了，来的都是些大的，其中便有那样一只煞，虽说也出不去，但进来的那些邪物中的冤煞都成了€€的食物，几乎全被€€挑出来吃掉了。

等他现时，这只煞已经强大到能穿过阵法，从中逃了出来。

“我大概也想到了€€伪装成术士做那些事情的原因，”叶玉赧然道，“……我留的阵法太多了。”

吾：“……”他当然明白叶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玉玉设下的阵法，大多是用来困住妖物，或者像寿华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