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外,寒风一吹,庄令伟打了个寒颤。
她脚步不停,往街对面走。
吕京蔓追着道:“等等!
令伟我们就这么走了?钱还没退呢!
那可是十六块六呢!”
庄令伟羞愤交加道:“那又怎样!
刚才在那丢的人还不够吗?”
吕京蔓道:“是挺丢人的,可那是十六块六啊!”
她一个月零花钱也不过二十块呢。
“要不,我们找个帮佣来退?总不能平白便宜了纪少微小五十块吧!”
庄令伟的脚步一顿,十六块的确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她一只镯子都不止十六。
不过吕京蔓说的对,她凭什么便宜纪少微?
她将口袋里那张揉皱的票据掏出来,递给吕京蔓:“行,你去找人来退。”
孟美如道:“何必这么麻烦,我去退。”
庄令伟和吕京蔓同时转头看她。
庄令伟道:“你不怕丢人啊?”
孟美如笑了笑:“她不让我们买,就该退钱,这有什么可丢人的?找佣人过来退更麻烦,一来慢,二来万一人家说点什么倒显得我们没度量。”
庄令伟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她确实不想再踏进那家店,再看到纪少微,还有那些店员和顾客的眼神。
吕京蔓倒是松了口气,连忙把手里的票据塞给孟美如:“美如你快去快回啊,我们在这儿等你。”
“嗯。”
孟美如接过票据,转身往回走。
收银处罗小玲正低头算账。
孟美如把三张票据放到台面上,小声道:“那个……麻烦你退下单。”
罗小玲抬起头,看了一眼票据,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对刚才的冲突一无所知。
“如意金袋三份,退单是吧?稍等。”
她拿起票据核对,又翻开册子登记,很快便从钱箱里数出相应的钱推过来:“一共四十九块九角八,麻烦点一下。”
孟美如找了块手帕把银元和角子包了起来。
“谢谢。”
她把这包钱收进手袋,急急忙忙出了门。
老实说,她虽然没觉得多丢人,但多少有些窘迫。
直到再次走出店门,她小跑着追上等在前面的庄令伟和吕京蔓,把钱递了过去。
吕京蔓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才松了口气笑着道:“没错没错,还是美如你行。”
庄令伟接过钱,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周记”
的招牌,眼神复杂。
“走了。”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离开,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圣诞夜的繁华街巷中。
……
周记店内,依然温暖明亮。
纪少微不疾不徐地核票、取袋,对周遭探寻的目光只作不见。
倒是阿凤那边,因为方才的动静,不少熟客低声议论起来。
不多时,便有消息灵通的低声对同伴道:“侬晓得伐?方才那位站柜台的小姐,可不简单,是这‘国泰周记’的东家之一!
正经的纪老板!”
“竟有这等事?这般年轻……”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窃窃私语声里,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更多了,但少微只当是寻常顾客打量,神色自若。
阿凤、阿娴等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手脚麻利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日头渐西,店内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但玻璃柜的“如意袋”
、“锦绣袋”
剩余数量,正肉眼可见地减少。
许多人挤在柜台前,生怕抢不到最后的机会。
终于,当晚六点,最后一抹暮色被华灯初上的霓虹吞没时,国泰店门口挂出了“圣诞礼盒,今日全数售罄”
的告示牌。
晚来一步的客人只得对着空了的玻璃柜台遗憾叹息。
周书珩、吴其煜、纪少微与店里众人一起吃的晚饭。
算是庆功宴,众人两张方桌拼成一张长台,上头摆满了菜。
周书珩提前从绍兴馆子叫了一桌席面:八宝鸭、油爆虾、糖醋排骨、四喜烤麸、腌笃鲜,五六样硬菜挤挤挨挨地码着。
顾师傅去菜市买了蘑菇跟淡奶油,回来煮了一大锅奶油蘑菇汤,硬要在洋节凑个热闹。
周书珩站起来,手里端着杯黄酒,杯子举得老高:“来来来,都满上!”
他把每个人都点了一遍:阿凤嗓子哑了,阿平和阿力努力搬货,阿娴阿兰跑堂跑得脚不沾地,阿芷在厨房站了一整天,顾师傅的西点被客人夸了好几回,小玲和老孙一直开单、算账也没停过。
“这杯我敬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笑着举杯,碰出一片清脆声响。
少微杯子里是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