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一瞬间——
齐知珩不像第一次听见。
可那个神情消失得太快。
快得像是她看错了。
齐知珩将最后一包药递给东方玦。
「先喝三日。」
「若还是夜夜做同一个梦,再来找我。」
东方玦点头。
「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
齐知珩忽然在身后开口。
「玗儿。」
东方玗脚步一停。
她很少听他这样叫自己。
「怎么?」
齐知珩看着她。
「你也入了浮生炉。」
「嗯。」
「梦见什么?」
东方玗眨了眨眼。
「睡觉。」
「……」
齐知珩难得怔了一下。
东方玗一本正经。
「睡得挺舒服。」
「醒来还涨了修为。」
齐知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修为?」
「对啊。」
东方玗故意抬起手,掌心凝出一点灵光。
「爹爹也说奇怪。」
齐知珩盯着那团灵光。
没有立刻说话。
东方玗忽然觉得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的表情。
而是因为那个眼神。
太专注了。
像医者在看病人。
又不像。
更像是在看一样值得研究的东西。
片刻后。
齐知珩才重新笑起来。
「那倒是好事。」
东方玗收回手。
「是吗?」
「自然。」
「浮生炉没有伤你,反而助你修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东方玗扯了扯嘴角。
「那我运气还挺好。」
「妳一向如此。」
齐知珩语气温和。
东方玗却没来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拉着东方玦便往外走。
直到离开丹房很远。
东方玦才低声道:
「阿姊。」
「嗯?」
「你刚才是不是又在怀疑他?」
东方玗头也不回。
「不是怀疑。」
「那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
「就是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东方玗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丹房。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齐知珩仍站在门边。
远远看去,神情温和,衣冠整洁。
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东方玗收回视线。
低声道:
「我说不上来。」
「只是他刚刚看我的样子……」
她皱起眉。
「不像在看师妹。」
「像在看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