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大卫转过身来，看着他，“是稀土。

是锂矿。

是镍。

是钴。

是那些埋在地底下的东西。”

“你控制了天海锂业，控制了印尼的马鲁古矿，控制了全球百分之十五的锂精矿供应。

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陈阳没有说话。

“所以，如果要真正杀死清阳，不是在金融市场上做空你的债券，也不是通过贸易制裁封锁你的技术出口——而是切断你的上游供应链。”

大卫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推到陈阳面前，“打开看看。”

陈阳拿起文件，翻开。

只看了一页，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份股权收购协议——澳大利亚矿业巨头必和必拓，正在收购智利阿塔卡马盐湖的锂矿开采权。

阿塔卡马盐湖是全球最大的卤水锂矿，占全球锂资源供应量的百分之二十五。

一旦必和必拓拿下这个矿，再加上他们已有的澳大利亚锂矿资产，他们将控制全球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锂资源供应。

“必和必拓的董事会里，有两个席位是我们洛克菲勒家族的。”

大卫说，“这笔交易，下周就会公布。”

陈阳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如果必和必拓真的拿下阿塔卡马盐湖，清阳的上游供应链将被卡住脖子。

天海锂业的产量虽然不小，但远远不足以支撑清阳、比亚迪、宁德时代三家的全部需求。

到时候，必和必拓可以随意提价，清阳要么接受高价，要么减产。

“你想要什么？”

陈阳问。

“很简单，放弃固态电池产业联盟的主导权。”

“清阳、比亚迪、宁德时代三家平权，联盟主席轮流坐，不从清阳开始。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必和必拓给你一个长期优惠供应合同。”

陈阳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洛克菲勒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大卫微微皱眉：“什么事？”

“你以为阿塔卡马盐湖是你的王牌。

但它不是。”

陈阳站起来，把手插进裤兜里，“因为两个月前，我已经让天海锂业和智利国家铜业公司签了一份独家合作协议。”

“智利国家铜业公司是国企，智利政府持有阿塔卡马盐湖百分之三十的权益。

必和必拓想收购的开采权，必须经过智利国家铜业公司的同意。”

大卫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而我那份协议里有一条——智利国家铜业公司不得将其持有的阿塔卡马盐湖权益出售给任何与华夏企业存在竞争关系的第三方。”

“必和必拓如果敢买，智利国家铜业公司就敢行使优先购买权，把那部分权益买下来，转卖给天海锂业。”

陈阳看着大卫，笑容不变：“所以你的王牌，早就被我捏碎了。”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大卫·洛克菲勒三世缓缓坐回椅子上，看着陈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凝重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两个月前。”

陈阳说，“在我和苹果签约的同一天。”

“因为我当时就猜到，迟早会有人拿上游供应链来卡我。

所以我提前把路堵死了。”

大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阳有些意外的举动——他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陈阳面前，伸出了手。

“陈先生，我低估你了。”

陈阳握住他的手：“你确实低估我了。

但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

“接下来呢？”

大卫问，“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

陈阳松开手，“清阳要进入美国市场。”

“不是以供应商的身份，而是以合资方的身份。”

“我需要洛克菲勒家族的支持。

作为交换——清阳的美国子公司，可以给你们百分之十的干股。”

大卫眯起眼睛：“百分之十的干股？你这是在施舍我吗？”

“不。”

陈阳说，“我是在给你一个上船的机会。”

“你可以选择继续跟我打，然后输掉阿塔卡马盐湖，输掉你在必和必拓的两个董事会席位，输掉格林伍德基金会过去三年的全部投入。”

“你也可以选择上船，拿到清阳美国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然后看着它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至少五百亿美元。”

大卫沉默了。

他活了六十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逼到墙角过。

“我需要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