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那夜又梦见老闆。
不是隔间里那支被评过的舞,也不是闪腰时求他揉开的肩。梦里门先合上。那半步像被谁从地上揭走,他一把扣住她的腕,把人按进榻里。灯是黄的,黄得不干净。她那具醒时总说「怕污了人眼」的身子在灯下敞开:胸不像楼下那些贫的,有一点软,臀也有肉;前面是一道花缝,下面还垂着一截,细,却清清楚楚。
他用得很乱。正面进去时她的膝被他分开,从后时短髮贴在枕上,再把她抱起来坐,腰自己往下沉。手圈住那截前端套弄,指节又没进花径,两处一起被他握住。呼吸全乱了,像把白天咬死的「职责所在」四个字,一声声还回去。
梦里的她不像老闆。眼角是湿的,腰迎着,哭音断在喉里,偶尔还自己把乳送进他掌心,热的,软的,带一点汗。做到后来,藏和监察都分不清。他听见自己说:「别瞒。」她只哼,哼得又像答应,又像要他再深一点。
然后他醒了。
隔壁板壁薄得可恶。那边的呼吸平稳,一下一下,显然没有人在享受任何不可告人的事。他盯着樑,看了很久,才动手清理自己。耳根热到发疼,热意却退不下去。
职责所在。休假没有。梦里把人反覆做开的那双手,天亮仍要站回那半步。
他坐起身,把梦按进枕头底下,按得很死。
明日她要上街。他会跟着。梦不能跟着。
第二日是平日,她当休假。
丸与潘被按着睡晚点。祉枫在廊下记下:老闆今日出街。潘醒了便去找颖嘉点库存,祉枫跟在旁边,学着数米、数药、数布,指尖都是灰。
她出门时侧过脸:「带路。」
青年护卫愣了一下,眉心那道纹又浅浅地现出来。「……我不负责这事。」
城里哪条巷有好香、哪家的糕不掺灰,确实不在「护院」那两行字里。她看他那张小帅哥的脸仍是木头,只好自己嘆口气。
「好吧。当閒逛。观察。」
于是两个人在街上走。
她什么都试。茶摊的粗瓷碗边有一圈茶渍,她坐下去喝一口,苦,却热。糖炒栗子的甜气黏在指上。胭脂铺里铜镜昏,她问价,不买。香料店一掀帘,沉的、甜的、带一点药的味道一起涌出来,她把从前学过的底子又拾起来闻,闻得很慢。针线铺让她想起绣娘,酒肆的幌子让她想起夜场。赌坊那面旗在风里动,她的步子顿了顿——欧老闆的根,就在这种门面后面。她没进去,只侧过眼,让青年把招牌记住。
买得很多。糖、茶、两块还算细的布、一小匣香、几包给厨房试的干货。袋子一个个堆起来,最后全在青年手里。他不负责逛街,职责却让他把东西接过去,两边肩膀都挂满,走在她身侧那半步,像一棵会移动的货架。绳子勒进肩,他没有换手。
她掏银子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现银三百六十两里拨出这一点,比不上二楼的帐,可比在楼里听「服侍不行」痛快得多。铜钱碰在摊板上的声音清脆,像暂时把六王、学费、罪奴都隔在街的另一头。
「超尽兴。」她几乎把这句说出口,最后只变成一句:「回去。这些先给潘过目。」
青年抱着大包小包,耳根又有点红。不是梦里那种红。是被整条街的人看「护院变脚夫」的红。有人侧目,有人笑,他只把视线放在她扬起一点尘的纱裙上。
她走在前面。第一次觉得这座城不完全是据点和牙行。至少在把银子换成糖与香的这一个时辰里,她是老闆,也只是出来逛的人。
青年跟在后面,袋子磕着袋子。职责所在。今日的职责,是把她买的东西,平安拿回青楼——她系统里名为伪女神楼。
东西一进高级员工厅,丸的眼睛就亮了。
「我在想主题房!你买了什么?」
鱼把一包分开,指尖还沾着栗子的甜:「有买给你的。」她探头到门外,叫住仍抱着余下袋子的青年。他多半守在门外,不进这间厅。她从袋里掏出他在街上多看了两眼的那包吃食,再加一把小刀,塞过去。刀柄是新的,还有木香。
「送你。」
他愣住,下意识想拒,手指却已经碰上纸包。她又把另一包吃的迭上去,迭得很稳:「给队长。」
祉枫被叫进来,领了吃食去分给下人,布交给颖嘉。青年还站在门口发呆,肩上的勒痕还没消。
「你不能离开、拿给队长吗?」
「……也不是不能。」他终于道谢,声音比平时低。抱着两包东西走了。背影仍是那半步的距离,只是手里多了不属于职责的东西。
门一关,鱼摇头:「没人权的时代。」
丸挥手,已经在拆绳:「不要理。我本来想自己出街,看看有什么能买来做装饰,又一出门就觉危险。楼里先想,之后派人去买好些。」
鱼点头:「要不是那木头在,我也不乱出。」
「丸,他有尽他职责了。」
话音未落,潘进来。看见桌上堆着的糖、香、布、零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