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和谐。
但顾清寒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每一句对话都可能是引信。
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是火星。
每一个“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可能是倒计时。
而其他三个人,似乎都毫无察觉。
姐夫不知道妻子和儿子的关系,所以心安理得地聊着工作、张罗着过年买酒。
姐姐不知道妹妹撞破了秘密,所以心安理得地夹菜、端汤、摸妹妹的头发。
外甥……外甥也许知道什么,也许不知道什么,但至少在餐桌上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知道那个秘密。
只有自己在这顿饭里如坐针毡。
只有自己在每一个正常的画面背后看到不正常的阴影。
顾清寒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姐姐和姐夫还在说话。
“建国,碗放那边就行,我来擦。”
“你去歇着吧,我擦。”
“你手劲太大,上次把那个碗都擦裂了。”
“那不是裂了,是本来就有条纹。”
“什么纹,明明是你擦的。”
夫妻之间无关紧要的拌嘴,带着十几年婚姻磨合出来的默契和温度。
二楼很安静。
外甥大概在写作业。
或者不是在写作业。
但那不关自己的事。
顾清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
灯光柔和,照得整个客厅温暖如春。
这是一个好房子。
这是一个好家庭。
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的。
而她,是这个家庭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外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不是因为一个人。
是因为被困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答案的谜题里,而谜题的其他参与者要么浑然不觉,要么装作浑然不觉。
但顾清寒不知道的是。
这顿饭桌上的四个人里,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秘密。
实际上,她是唯一一个还蒙在鼓里的人。
林建国知道妻子和儿子的关系,不仅知道,还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从九月二十八日那瓶掺了佐匹克隆的红酒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盘上,此刻他在厨房里洗碗,手上的泡沫一层一层,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餐桌上看到妻子给儿子端汤时那一截白皙前臂掠过儿子后颈的画面,让他裤裆里那根萎靡多年的阴茎微微跳动了一下。
顾雪晴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关系,她不知道妹妹撞破了秘密,也不知道丈夫是幕后推手,但她知道自己每天晚上都在等儿子推开卧室的门,刚才给儿子端汤时,前臂掠过那截温热的后颈,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小腹深处涌上一阵熟悉的酥麻,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座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用咀嚼的动作掩盖了嘴角那一丝不受控制的微颤。
林墨知道自己和母亲的关系,知道小姨极有可能撞破了秘密,他不知道父亲是幕后推手,但他知道小姨此刻正坐在火山口上,刚才上楼前那句“小姨,晚安”,语气里的笑意不是善意的温暖,而是猎手对猎物说“别急,还有的是时间”。
三个人,三层秘密,三种心事。
而顾清寒,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洞察人心的女高管,此刻靠在沙发上,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清醒的人。
她不知道,她才是唯一一个还在梦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