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才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脸上红得几乎要冒烟,说自己后背那几根链子够不着,能不能帮帮她。
吴薇走进浴室,把陈琳后背上那两根银色链条轻轻扣好。
她抬头看到镜子里的陈琳,那套申鹤服穿在吴薇身上是会让人忘了按快门,穿在陈琳身上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的胸撑不起那片白色丝料,腰也收不出那道流畅的弧线,但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那种亮不是身材带来的,是那种穿上好看衣服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单纯的开心。
吴薇把她从浴室里拉出来,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前面,设了个倒计时,说合照。
陈琳被她拉到身旁,两人站在一起,前面是茶几后面是落地灯,窗台上那盆仙人掌被暖黄光笼成了一小团金色的轮廓。
倒计时响的那一瞬,吴薇对着镜头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弧度极淡,但确实翘了。
照片拍完之后陈琳凑过来看屏幕,放大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吴薇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把手机往她那边推了推,说她站在她旁边完全被比下去了——她的脸太小了身材也太好了,自己站在旁边像是一个不小心入镜的路人。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歪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问她spy的时候是不是每次拍照都这样——别人全变成背景板。
吴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合照——自己站在左边,陈琳站在右边,两人肩并肩,光线一样,角度一样,但任何人看这张照片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她,不是因为她站得更靠前,只是因为她的身材太扎眼了。
吴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自己不是每次都这样,然后补了一句让陈琳差点把眼镜掉在地上。
她说陈琳长得也不差,就是太不会打扮——她的眉毛是自己修的,陈琳的眉毛没有修过的痕迹,她可以帮她弄。
陈琳张了好几次嘴才憋出一句“真的吗”,吴薇说真的,然后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面,从化妆包里拿出修眉刀和眉笔,让她过来。
接下来的好一阵子,吴薇让陈琳坐在马桶盖上,微微低头、别乱动,然后用修眉刀沿着眉骨下方轻轻刮掉那些散乱不齐的杂毛。
她修得很认真,力道比她自己给自己修眉时还轻,每刮几下就停下来看一看对称度。
修完之后她用眉笔沿着刚修好的眉形一笔一笔填色,填完之后把镜子递给她让她自己看看。
陈琳接过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轻轻晃着,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可以好看。
吴薇把修眉刀和眉笔收回化妆包里,把申鹤服叠好放回收纳箱,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耐心帮她修眉的人,她低着头拉好收纳箱的封口胶带,说第一次是自己帮她的,以后她要自己学着修。
陈琳看着她蹲在地上帮自己叠衣服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以后她要自己学着修。
这句话不是在嫌她麻烦,是在告诉她以后还会见面,不是一次性施舍。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深夜,银杏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晃着。
陈琳走后吴薇把那双黑色长筒袜从腿上卷下来扔进脏衣篓里,换上那件极薄的白色纯棉吊带睡裙,关了落地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
她靠在床头板上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摸出来,屏幕亮起来,微信里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妈妈发的是问她今天军训累不累,有没有多喝水,晚饭吃了什么。
她回了三个字:吃了,饱。
张雪发了张照片,是她在老街那家奶茶店门口举着杯芋泥波波对着镜头比耶,问她杭州有没有这种奶茶。
她回了个“有”,然后补了一句“不如黄山的好喝”。
最下面一条消息是李赣发的,只有一行字。
她盯着那行字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压都压不住——军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她靠在床头板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还行。
他几乎是秒回。
他说还行就是累得要死但不好意思说。
他以前军训的时候也这样,站军姿站到腿抽筋,回来还要写心得体会。
但他后来总结了一些偷懒的经验——比如站军姿的时候重心别压在两只脚上,要轮流换,教官看不出来。
正步走的时候别踢太高,踢得越高腿越酸,贴着地面蹭过去就行。
最关键的是千万别在一开始就表现得特别认真,教官会觉得你是个好苗子,以后每次都拿你当示范,越认真的越累。
她盯着这好几段消息看了很久。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那里收到过这种“军训偷懒指南”,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被教官喊着站到前面做示范的人,从来没有谁会告诉她不用那么认真,可以偷偷换脚。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