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把手电关了,省电。
天已经黑了,外面雾封着出不去,这屋子至少能遮风挡雨,有蜡烛有光,比外面强一百倍,大家轮流守夜,两小时一班,有什么动静立刻叫醒其他人。
我守第一班。
方哲说。
行,第二班我来。
王昊在供桌旁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背包垫在腰后面。
都睡吧,明天天亮就走。
四个人陆续在前厅的角落里找了位置,靠墙坐着或者蜷缩着,没有人真正睡着,所有人都只是闭上眼睛假装,蜡烛燃烧的声音细微但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用指甲轻轻弹玻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去上个厕所。
张鹏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响起,惊得所有人都睁开了眼。
在哪上?刘凯问。
出去随便找个墙角……
你一个人出去?王昊撑了一下身体坐直了。
总不能在这里面上吧?张鹏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攥着打火机。
就在门口,两分钟的事,你们别吓我啊。
我操,你非要这时候上。
王昊也站起来。
我陪你……
不用不用。
张鹏摆手,声音反倒硬了几分。
就在门口,两分钟,我又不是小孩了。
张鹏推开了一扇前厅的侧门,侧门通往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连着院子,张鹏打火机的光一晃一晃地沿着走廊往外走。
张鹏。
王昊在后面喊了一声。
嗯?
快去快回。
知道了。
打火机的光消失在走廊拐角。
前厅里又只剩四个人和几截蜡烛的光。
王昊靠在墙上,看着那条漆黑的走廊,耳朵竖着,听到走廊深处传来张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脚步声停了,应该是找到了地方。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他怎么这么久。
刘凯坐起来看向走廊。
三分钟。
王昊正要站起来,走廊深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的音调高得不像是张鹏能发出来的,尖锐、短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被人用力弹了一下,声波在走廊里撞来撞去,然后,嘎然而止。
不是声音渐弱消失的那种止,是正在进行中的声音被人猛地按住嘴捂死的那种止,中间没有过渡,尖叫的余音在墙壁之间弹了两下,然后就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微弱声响。
四个人同时跳了起来。
张鹏!
刘凯冲着走廊吼了一声。
回声。
只有回声。
张鹏!
你他妈回答我!
刘凯又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什么都没有。
王昊已经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刺进走廊的黑暗中,照出灰白色的墙壁、布满蛛网的房梁和尽头那扇通往院子的破门,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张鹏。
走。
王昊一把抓住方哲的胳膊,同时对刘凯和李伟喊了一声。
去找他。
四个人沿着走廊快步往外走,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抖动,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混乱,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破门,是一个小天井,三面墙围着,地上杂草丛生但都是枯黄的死草。
天井里没有人。
王昊四周照了一圈,手电光扫过三面墙壁,每一面都完整无缺,没有门没有洞,天井的地面上有一行脚印,是张鹏运动鞋底的纹路,脚印从走廊门口延伸到天井的东南角,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什么覆盖了,是脚印走到那个角落就断了,最后一个脚印是完整的右脚印,脚尖朝着墙角。
脚印到这里就没了。
方哲蹲下来看,手电光贴着地面照,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颤动。
他不可能翻墙,墙有三米高,上面全是瓦片,没有攀爬的痕迹。
张鹏!
刘凯还在喊,声音在天井里回荡。
别喊了。
王昊一把按住刘凯的肩膀,声音低而急。
你不觉得这声音回得不对吗?
刘凯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确实不对。
回声太长了,刘凯喊的张鹏两个字,在天井的三面墙之间弹了至少七八次才渐渐消失,一个三米见方的天井,回声不该这么多、这么久。
回去。
王昊的手掌在出汗,攥着手电筒的手指用了力。
先回前厅。
四个人退回走廊,退回前厅,刘凯伸手要去关那扇侧门,王昊拦住了。
别关,留条退路。
退路?退到那个天井里?人都没了的天井?刘凯的声音已经不是颤了,是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