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替她自己?
每一个问题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我只说:「妳如果不舒服,可以睡一下。」
「不用。」
她仍然看着窗外。
「很快就到了。」
到高铁站后,我们各自在售票机前买票。
妤晴先拿到车票,站到旁边等我。我把目的地按成台北,再从萤幕上的班次选了一张票。票从下方送出来时,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几点?」
「九点二十。」
「我是九点七分。」
进站以后,南下和北上的月台入口分在两边。离妤晴的列车还有不到十分钟,电子看板上的状态已经变成即将进站。
她应该往南下月台走。
我也该去另一边等自己的车。
妤晴却停在两座手扶梯中间。
「建雄。」
「嗯?」
她转过身。
人群从我们旁边分成两边,有人拉着行李箱快步经过,也有人抬头确认月台。妤晴站在原地,两隻手都抓着背包肩带,好像接下来要做的事,比早上面对芷芸还要困难。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怔了一下。
「嗯。」
她放开肩带,几乎立刻走进我怀里。
两隻手从身侧绕过来,轻轻圈住我的腰。她的额头先碰到肩膀,胸口与腹部接着贴上来,隔着两件短袖,身体的温度仍然清楚。
我抬起手,最初只停在她背后。
她没有催我。只是把环在腰间的手收紧一点,整个人又靠近半步。
我才把手掌放上她的肩背。
她髮间很淡的洗髮精味,随着靠近落进呼吸里。不是工寮那晚混着雨水和旧毛毯的气息,也不是她发烧时被汗闷在房间里的味道。高铁站的冷气、人群和行李轮子的声音全在周围,她的淡香却因为脸埋在我肩上,安静地停在最近的地方。
这次没有失温,没有哪一条路断掉,也没有任何非抱不可的理由。
她只是问我可不可以。
然后真的抱住了我。
我用手臂轻轻圈住她。
「可以抱紧一点吗?」她问。
那句话让我想起另一个完全没有灯的晚上。
也是她先说可以,再要我抱紧一点。可是那时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亮;现在灯光亮得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脸,她随时可以放开,也随时可以往自己的月台走。
我慢慢收紧手臂。
掌心沿着她的背贴实,另一隻手停在肩胛下方,把她更完整地抱进胸口。妤晴跟着用力,环在我腰后的手几乎抓住上衣。她的身体很柔软,却不是没有力气地靠着。每一次抱得更紧,都是她自己把那段距离收回去。
她的脸埋在我肩颈间。
一点湿意慢慢透进衣领。
「妤晴?」
「再一下下。」
她没有抬头。
「再一下下就好。」
广播在这时响起,提醒南下列车即将抵达月台,候车旅客注意安全。
「妳的车要来了。」我说。
她仍然抱着我。
「我知道。」
我们又站了一会。
人群已经往南下手扶梯移动。她却像只要还没有放手,今天那些没有办法回答的事情就可以再晚一点追上来。
「建雄。」她在我肩上叫我。
「嗯?」
「如果有一天……」
她停住。
「怎么了?」
妤晴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我肩颈间,绕在腰后的手一点一点握紧上衣。她慢慢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开口。我忽然觉得,她没有在找后面的话,而是在把这时候靠在我怀里的感觉,一点一点记下来。
广播再次提醒,南下列车即将进站,尚未前往月台的旅客请儘速前往候车。
「妤晴。」
她终于鬆开手。
我以为那句话就会和以前一样,被她留在没有说完的地方。
可是她没有立刻离开。
妤晴抬起头。她的眼睛还红着,右边脸颊留着一道没有擦干的泪痕。她看了我一会,视线慢慢落到我的嘴唇。
我忘了呼吸。
她踮起脚往前靠近,却在真正碰上以前停了一下。
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吐气。只要我往后一步,她就不会再靠过来。
我没有退。
手掌仍停在她背后。我把她重新往怀里带近一点,也低下头,让最后那段距离由我们一起消失。
她的嘴唇碰上来。
第一下很轻,像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做了。她的嘴唇贴住我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我没有追,也没有把吻加深。她退开不到一点,又自己贴了回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