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我觉得自己离她更近,反而像一隻手压在我肩膀上,提醒我只能留在原位。
我把视线移回萤幕。
她睡着时露出的腿、她留在房里的气息,都不是我可以靠近的理由。
下腹在那个时候有了一点反应。
不是体育馆里那种几乎立刻挡不住的勃起。只是牛仔裤里面慢慢发紧,内裤被前端往外顶了一点。
我把双腿向桌底收。
这是她第一次躺在我床上。
可是她只是太累了。
这两件事应该要分开。
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水已经变温,还是让我慢慢把注意力拉回进度列。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后面的呼吸一直很平稳。
妈妈的脚步在这时靠近房门。我先听见拖鞋擦过走廊,再看见她端着两杯水出现在门口。
她正要说话,我立刻把食指放到嘴前。
妈妈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床,这才发现妤晴睡着了。她把声音压低。
「她很累喔?」
「昨天好像没什么睡。」
「那杯水先放着。」妈妈把其中一杯摆到书桌空位,「电脑修好了吗?」
「先把檔案拿出来。还没跑完。」
妈妈看了萤幕上的剩余时间,眉毛抬了一下。
「怎么还要这么久?」
「檔案很多。」
她点点头,没有再问。离开前,她又往床上看了一眼,把原本开到最底的门往回带了一点,留下仍足以看见整张床的开口。
我在她走后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坐得很直。
这是我家。房门也开着。妈妈知道妤晴在里面,甚至亲眼看见她睡在床上。没有任何需要被藏起来的事。
可是我看向床时,心跳还是快了一点。
她的腿动了一下时,我下意识看向床边,以为她把被子踢掉了。下一秒才想起现在是六月,我根本没有拿被子给她。她上面那条腿在睡着后又往前移了一点,脚踝压着下面那条腿的小腿。大腿上的阳光也随着时间往下滑,从裤管一直移到膝盖。
她在梦里很轻地皱了一下眉,放在面前的手指也跟着缩起来。我以为她要醒了,身体已经先转向她。可是她只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吐出一口很长的气。
压在脸颊旁的髮丝被那口气吹动。
干净的淡香也跟着浮起很短的一瞬间。
我没有吸得更深。只把原本要叫她的声音收回去,继续等那条看起来永远走不到底的进度列。
二十七分钟后,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一声讯息。是连续几声震动,接着 le 群组的通知就排满画面。
妤晴整个人缩了一下。她先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几秒后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
她马上坐起来。
「我睡着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髮圈几乎快掉了,右边脸颊还有一道枕套压出来的淡红。
「快半小时。」
「你怎么没有叫我?」
「还没好。」
她看向萤幕。
进度百分之三十一,剩余一小时十二分钟。
「它还在骗。」她说。
手机在她手里又震了一下。她点开群组,快速往上滑了几句,剩下的睡意忽然全都不见。
「糟了。」
「怎么了?」
「他们要开视讯对报告。」她拿起床头的笔记,「我的资料跟充电器还在楼上。」
「妳笔电的充电器在这里。」
「平板的。」她把笔记夹到手臂下,又低头找拖鞋,「他们说三点开始。」
现在两点五十三分。
我把她踢到床底的一隻拖鞋推出来。她穿好,站在我旁边再看一次进度列。
「我可能要先上去。」
「嗯。」
「他们应该会讲一个多小时。」她说,「你弄好了再 le 我。」
「好。」
她走到房门前,又折回来把床上的手机拿走。弯腰时,她的手掌在枕头上压了一下。起身后,她像也看见了枕套上那一小块被脸压过的皱摺,动作停了半秒。
「怎么了?」我问。
「没有。」
她用手指把翘起来的髮尾压下,并没有整理那块枕套。
「等一下见。」
「嗯。」
她走出房间,在客厅跟妈妈说了一声,大门很快关上。
我看着萤幕。
剩余时间四十五分钟。
房门还是开的。新闻的声音、厨房的水声都还在。可是妤晴走以后,我房里一下安静了很多。
她的头髮刚才铺在我的枕头上。
我不用走过去,也知道那里可能还留着她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