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满怀遗憾的主妇。
是他的妈妈。
也是他的……
云红没再往下想,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妈妈。”
“嗯?”
“你哭起来……也好看。”
“哎呀……臭……臭儿子……瞎说。”
云红好像变回了自己,甚至更轻松。那些许久没说出口的称呼,也都回来了。
“妈妈,我冷……都冻这么久了。”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
她咬咬唇,掀起自己被子的一边,盖在他身上。
被窝里热烘烘的,衬得他的手脚更凉了。
云红贴过去,那股憋了许久的劲儿,忽然就涌上来了,想把他整个人都裹住,暖透。
“妈妈……”
少年回到她的怀抱,脸上抹着满足。心里那根鞭子,不见了。
她把冰凉的双脚夹在大腿间捂着,又握着他的凉爪子,抱进自己怀里。
肌肤贴着肌肤,热意传着热意。
“哎哟,真凉。好些吗?”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崇往怀里揽得更深。
胸口的热盈盈的贴上他的脸,少年在“软梦”中点了点头,又往上埋了埋,蹭进去。
身体渐渐暖过来,热息烘在她身上。
“妈妈……别走……”
小崇肆意地撒着娇。什么都没改变,却什么都变了。
云红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眼泪又在眶里转着,这喃语扎着她的心,终于滑落下来,怨着自己怎么就能下这么狠的心。
未来还未来。
她的手轻轻拢着少年,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这一夜,黑乎乎的屋子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那呼吸浅浅的、又很缓长,像两股暖流终于找到彼此的河道,流进彼此的血液里,把所有的自责、纠结、恐惧,都悄无声息的淹没了。
云红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轻轻的,像留下印记。
说不清是妈妈的吻,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闭上眼睛,把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
少年的手还捂在她怀里,热乎乎的。
……
一片浑浑噩噩的昏暗中,云红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路上,一切都忽明忽暗,渗着诡异的宁静。
她抬起头,这一霎所有的异样感全部消失,一幢熟悉的居民楼就在面前,她本能的爬上楼,在小崇家门口驻足,她好像是这里的女主人般用钥匙拧开门锁踏了进去。
陈永从狭小的厨房探出脑袋,精干的短发里渗着汗,抽油烟机隆隆作响。
“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了。”
“做什么好吃的啦?”
云红娇滴滴的问,她男人穿着厂里的红背心,手边堆着切好的食材。
“去看看,爱吃不?”
云红捋了捋自己的麻花辫,袅袅婷婷移到崭新黑皮沙发旁,茶几上已经放着两个菜,椭圆的盘子里是一条撒上葱花的红烧鲫鱼,另一个盘子里是青绿的芦蒿炒干丝。
“老公~都是我爱吃的~”
云红雀跃的超厨房喊,里面传来得意的哼声。没一会,陈永又端着一个碗出来放在茶几上,是刚出蒸锅的八宝饭。
“还有个汤,马上就好,啧哎!不洗手呢?”
陈永精干的胳膊抹了下额头的汗。云红凑到他身前,猛嗅了一下。
“臭!”
“臭还闻!”
陈永躲闪了一下,回到厨房里。
“我来帮你吧。”
云红解开袖口,卷到胳膊肘,跟着进去。
“好啦,妈妈,你去歇着吧~”
云红一愣。
妈妈?
“嗯?怎么了?”
陈永精瘦的身材透着一股朝气,个头已经比她还高了。
已经?
奇怪的异样感萦绕着她,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红叹了口气,坐回旧黑皮沙发里,客厅里没有一点饭菜香,暗得像清晨……那个清晨。
“爸爸、妈妈。”
门口响动打开,一个小学生背着旧旧的牛仔布书包进来,眼镜歪着,一脸的丧气。
“这么晚了,才回来!又跑哪儿玩去了是吧!”
陈永胖墩墩的身形挡住了一切,云红回头看,什么也没看到。
“我没有……就是老师,留我了。”
这声音好熟悉,云红站起来,可自己的动作却透出一股凌厉,一把拽开男人,手指着这个小学男孩放声大骂起来。
“学习不好好学!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鬼混,还装这怂样,委屈给谁看啊!”
这声音把云红自己吓了一跳,就像不是自己说的一样,她看着这孩子,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