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碗鱼汤还在——但碗边爬着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
她的采药篮扔在墙角。
空的。
草席上散落着几根干草,像是被人猛然拽起时带落的。林澜蹲下身,指尖触上那片草席——
还有一点温度。
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移向门槛。
泥地上有脚印。
很乱,很杂。阿杏的布鞋印很小,被几道更大、更深的靴印覆盖着。那些靴印的纹路粗犷,边缘带着铁钉刮过的痕迹——
猎户的靴子。
或者,山匪。
林澜直起身,胸口的伤处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股剑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很浅,像是指甲划过的。
他凑近去看。
刮痕的末端,嵌着一小片鹅黄色的布料碎屑。
林澜的瞳孔猛然收缩。
山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屋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西边一抹暗沉的血红,像是还未凝固的伤口。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三千灵石的悬赏。
有人认出他了。
有人跟踪他回来了。
而她……
“操——!”
一声暴喝撕裂了山林的寂静,惊起一群栖鸟扑棱棱地飞向暗沉的天空。
林澜撑着膝盖站起来,胸口的旧伤又开始渗血,但他顾不上了。他盯着溪对岸那片漆黑的密林,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玉简在胸口剧烈跳动。
那是一种超越愤怒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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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云层裂缝中漏下来,惨白如骨。
林间空地上,火堆还在燃烧。火光摇曳,把几个身影的轮廓投在周围的树干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三男两女。
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身上穿着散修常见的杂色道袍,腰间挂着储物袋与兵刃。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正蹲在火堆边烤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操他娘的,这小娘皮牙口真硬。”
另一个瘦高个揉着手背上的牙印,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什么东西。
“咬老子一口,活该——”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鹅黄衣裙。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布料撕裂成一条条,沾满泥土与血污,勉强挂在那具瘦小的躯体上。她侧躺在地,面朝着火堆的方向,长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但林澜看见了。
看见了她颈侧那道狰狞的勒痕,青紫色,深深嵌进皮肉里。
看见了她胸口那个不规则的窟窿,边缘焦黑——是低阶法术灼烧的痕迹。
看见了她的手。
那双曾经给他熬药、换绷带、捧着鲫鱼跑回来的手,此刻僵硬地蜷曲着,指甲断裂,指缝间嵌着血肉与布料的碎屑。
她在死之前,咬了人,抓了人,踢了人。
用一个凡人能做到的所有方式,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可惜了。”
那个瘦高个又踢了她一脚,语气里带着惋惜,“本想玩够了再杀,谁知道这贱货这么烈,还没开始就——”
话音未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爪。
瘦高个的眼珠瞬间凸出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睛是红的,像是被血浸透的玻璃珠,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你……你是……”
他想喊,想叫同伴,但喉咙被捏得变了形,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收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瘦高个的头歪向一边,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下去,眼珠还瞪着,嘴角淌出一线黑血。
“敌袭——!”
络腮胡子反应最快,手中的烤肉扔开,一道土黄色的符箓已经拍在身上。他的同伴们也纷纷掏出兵刃,灵力涌动,将林澜团团围住。
“是那小子!悬赏上的那个!”
“他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能——”
林澜的胸口裂开了。
绷带崩断,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浑然不觉。他低着头,肩膀在剧烈颤抖,表情很难看。
“你们……”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碰了她。”
玉简的温度从胸口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