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打:“有些人替别的部门忙得很,自己的方案还让客户退了两次。”
“第二封邮件又加了三项要求。”我刚说到这里,他已经把原定周五由我主讲的客户会交给小张:“你把材料补好,让他讲。”
我把客户反馈和修改记录摆出来:“两回改稿都是客户发邮件要改的,最新那版我已经交了。”赵涛盯着记录看了几秒,还是那句:“让小张讲。”这套我俩来来回回演了好几年,谁也没说服过谁。
散会后,小张追到门口:“默哥,这回我真把你的场子抢了啊?”
“赵总点了你,你就讲。稿子我下午给你。”
下午我把客户会的稿子改完发给小张,另附了一页客户可能追问的问题,第三条就是那三项要求。
他回了个抱拳的表情,我猜他没往下翻。
没过多久,赵涛又把我叫进办公室,单独指导了我半个小时,句句都是“年轻人要多学习”“别总觉得自己行”。
对着赵涛,我一句也没多争,心里倒挺平静。他头顶那个鲜红的-35,从我有系统那天起就没动过,争赢了也还是这个数。
快四点,郑雪梅发来消息:【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这回不算工作餐。】
我盯着她那句“不算工作餐”看了两遍。第二次了,这回是喝酒,不是吃饭。郑雪梅随后把酒馆地址发来。
我把消息转给王悠敏:【郑雪梅约我下班喝一杯,去不去?】
她回得很快:【去啊,干嘛不去。】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回来早点。】
再过几秒:【红酒顺手带一瓶,超市就有,要哪个牌子我一会儿发你。】
我回:【……好。】
我对着手机笑了半天。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张脸跟平常一样欠抽,就是眼神有点飘。我跟郑雪梅约好下班在楼下碰面。
系统提示留在视线角落:【检测到熟女主动约宿主见面,奖励2点。当前剩余点数:15点。】
酒馆藏在一条偏街里,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先闻到酒和旧木柜的气味。吧台上头吊着几盏昏黄的灯,邻桌说话只能听见零碎几个字。
老板娘见到郑雪梅就笑:“雪梅,今天带朋友来啊?”“朋友”两个字,她故意拖长了一点,又看了看我,把我们领到靠窗的卡座。
郑雪梅没解释,只把酒单推给我一半。
她又穿了那条深酒红的连衣裙,一坐下,裙子把屁股裹得紧紧的。
耳朵上换了对细金圈,一偏头就晃两下,口红比上班时深。
“你平时喝什么?”她问。
“想放松就喝威士忌,想聊天就喝鸡尾酒。”
“今天想聊。”她叫来老板娘,“一杯penicill,姜和蜂蜜多一点。”
我要了gavul 16年纯饮。郑雪梅抬了抬眉:“艾雷岛的泥煤味,你受得了?”
“第一口像把消毒水和烟灰一起咽下,第二口才尝得到甜。”
她笑出声:“我第一次喝phroaig,也以为酒坏了。舍不得倒,只好再喝一口。”
“第二口救回来没有?”
“没有。不过喝完那两口,我算是认了,是自己见识少。”
她的酒端上来,先抿了一口,又把杯口递到我鼻子前:“闻闻,姜是不是放多了?”
她的手还搭在杯脚上,我低头时,两个人的手只隔着不到两指。我闻完说:“是多了点。可这是你自己点的。”
她把杯子推过来,让我尝一口。
我握住杯身时,拇指正好压在她刚才握过的地方。
杯沿留着一道枣红唇印,我转到另一侧喝下去,姜味先冲上舌根,蜂蜜跟着压住辣。
“嫌弃?”
“怕蹭花你的口红。”
“少来。”她拿手指把那道唇印抹匀,才把杯子收回去,“我平时喜欢果香重、入口干净的。白天已经够费脑子,下班不想再猜一杯酒藏了多少东西。”
“今晚却点了烟熏、柠檬、蜂蜜和姜。”
“偶尔也想喝复杂一点的。”她看着我。我们俩都停了半秒。她先低头喝了一口。
“这家我来过几次。”她说,“最早只喝葡萄酒。后来客户带过一套试饮,我才发现同一个产区也能差很多。起初我只记价格、年份和桶型,怕点贵了,也怕被人问住。后来有回加班到十点,老板娘给我倒了小半杯雪莉桶,葡萄干、坚果和木头的味道留了好久,我才开始自己点。”
“难怪老板娘认得你。”
“你呢?家里也摆着不少吧?”
“没多少,大部分是在酒吧分杯喝的。”我屈起手指数给她,“金酒喜欢london dry,朗姆选牙买加的,龙舌兰喝reposado。家里倒有瓶chartree,偶尔拿来调酒。”
“听着不少。”
“每样只懂一点,凑在一起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