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只定期抽取他们的力量,等人类恢复以后,再进行下一轮,一批人可以使用许多年。
他把谢无妄放进临时搭起的软榻,解开破损外衣。
随行医官跪在一旁,“少主的身体在排斥外界灵力,普通灵源进不去。”
“不是排斥。”谢沉渊取出一枚晶管,它原本属于一个高阶人类修行者,力量纯净,有着充沛的生机。
妖核在长久饥饿中猛然苏醒,沿着经络扑向外来灵流,每一股力量进入都会被迅吞噬。
谢沉渊看着这一幕,眼底浮出柔和的笑意,“你看。”
他抚过谢无妄汗湿的额,“你的身体,贪得无厌。”
又一枚晶管在指间裂开,谢无妄在浓烈的灵力中短暂醒来。
人类气息充斥口鼻,他隐约能够感知这些力量曾经属于怎样的人,他们陷入长期的恐惧、疲惫,灵核深处残存了微弱的生命力。
谢无妄的胃里一阵翻涌,他试图挣扎,手刚抬起便被谢沉渊握住,轻柔地按回软榻。
“停……”
谢沉渊俯身看他,“孩子,你是天生的妖族。”
“我不是。”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谢沉渊把下一股灵流送进他的经脉。
妖核被高纯度力量滋养以后,搏动越来越明显,谢无妄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少许血色,但他眼中全是难以掩饰的抗拒。
他用最后一点意识强行闭锁灵脉,试图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挡出去。
妖核不肯,它已经饿了太久,意识越抗拒,身体的本能便越凶猛地吞噬。
谢沉渊压制住他颤抖的手腕,体贴道:“父亲理解你不愿意亲自吸食人类。”
“这种方式,是不是好接受得多?”
谢无妄眼尾泛起赤色,“他们……还活着么?”
“当然。”谢沉渊微笑道:“我们跟激进派不同,我们让他们活着。”
谢无妄喉咙沙哑,“这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谢沉渊替他擦去唇边血迹,“激进派只能得到一枚灵核,我们给予人类食物、住处与繁衍的机会,也约束妖族不再肆意屠城。他们贡献力量,换取生存。两族因此维持秩序,已经是战争年代里最温和的办法。”
“等你继承妖族,自然会明白。”
谢沉渊将最后一枚晶管捏碎,掌心覆住他的眼睛,替他隔绝四周那些血红的灵光。
“不必如此抗拒。”
低柔话音近在耳畔。
“无妄,父亲会慢慢教你,怎样成为真正的妖族。”
第章 我不会再放过他
天色渐晚,暮色沉入高耸的防御墙,押送车穿过中央军部,值守士兵齐齐停步敬礼。
裴临川从车上下来,左肩与腰腹缠着绷带,右腿多了戴着一副固定支架,军医要求他至少留在边境休整一周,裴临川执拗地要回来,只让人处理了断骨,说天枢印的恢复能力足够支撑他回到军部。
秦韫跟在身后,怀里抱着从栖月矿带回的全部物证,谢无妄使用过的临时天枢纹记录,从废井搜出的匣子,还有营地侦测晶保存下来的一段影像。
画面不长,白魇戴着裴临川亲手扣上的重镣夺走军车,谢沉渊坐在副驾驶,两人穿过边境封锁消失在人类控制区以外。
门口停了一支侦察队,他们已经等候多时。数名监察官身穿深灰制服,为之人是监察院副长周庭策,年过五旬,肩章是中央议会的黑金徽记。
他很少亲自出现在前线指挥官面前,寻常行动失利,军部有自己的问责程序,不会惊动监察院,栖月矿的事情已经过了单纯的军事范畴。
周庭策站在长阶之下,看了看裴临川身后的车队,“裴指挥官。”
裴临川停步,“周副长。”
“栖月行动涉及最高权限滥用,重犯脱逃,边境防线受袭。”周庭策抬手示意身后监察官,“从现在开始,通讯设备与全部物证由监察院接管。你的天枢权限暂时冻结,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中央城。”
秦韫的脸色当即冷下来,“指挥官刚从矿难中脱险,伤势需要€€€€”
裴临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可以。”
周庭策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痛快,“指挥令。”
裴临川解下那枚黑金令牌,监察官双手接过。
周围值守士兵屏息,自从裴临川任天枢军总指挥以来,这枚令牌从未离开过他。
周庭策转身,“调查室已经准备好了,裴指挥官,请吧。”
裴临川迈上长阶,秦韫抱着物证跟在后方,他数次欲言又止,“行动申请是我代为提交的,避开地方驻军封锁消息,这些事情都经过我的手手笔,调查时,我会如实说明。”
裴临川空洞的眼神呆滞地看向前方。
秦韫继续说:“栖月矿存在人类监狱,救出来的人都能作证,就算出程序不合军规行动结果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