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暖意在身体中飞速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一片投入石头也没有回声的死寂。
他抓起了笔,迅速地、用力地,在目所能及的一切上记下她的名字。
荔妩,荔妩,荔妩……
我喜欢荔妩,我喜欢荔妩……
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我们在教堂中看着对方的眼睛宣誓,无论何时都不分离,无论前路是天堂还是地狱。
荔妩荔妩荔妩荔妩荔妩荔妩……!
他写得太用力,手中的笔竟然拦腰而断,墨囊里的汁水流泄指缝,像一颗流尽到干瘪的心脏,写出来的只是一团氤氲浓重的墨迹。
他只好到处找笔,用叉子、勺子,写在桌面、墙壁、地上,可依旧无法挽回和记忆一并消失在黑暗中的感情,那些字迹无一不透着狂怒的恐惧。
后来,他终于想到了一支足够坚硬的笔,一张足够刻骨铭心的纸。
他拔出匕首,撩开袖子,用刀尖在自己身上刻下她的名字。
可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很难受伤,刀痕刚刚刻上去,下一秒就飞速愈合,这令他感到极端焦躁。
于是他只能越刻越快,越刻越深,快到伤口来不及愈合,一层叠着一层,痕迹叠着痕迹,刻到伤痕来不及愈合,刻到深可见骨,刻到血流满地。
他借着刮骨割肉的痛意,将那个名字以蛮横而强硬的方式烙进脑海深处。
你喜欢荔妩。
大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人跟着光一并跑进来。
她哭了,哭着紧紧地抱住了他,在满地血泊之中。
他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终于回神。
“荔妩。”他轻声说,“你把我关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