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铜片上，泛着一点冷光。

她抬起戴着脏手套的手，指尖极轻地触了一下那枚标签。

&ot;……446。&ot;她说，&ot;就叫446。&ot;声音贴着地面传来，闷闷的，没有一丝活气。

菲娜没再说话。她缓缓退回床边，坐了下来。

莉泽还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又不敢说。

&ot;睡一会儿吧。&ot;菲娜说，&ot;天亮还早。&ot;

&ot;奴婢睡不着。&ot;莉泽小声说，目光不住地往门缝外飘，&ot;殿下……那个人，她方才是……替奴婢去的，对不对？&ot;菲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门外那团影子，纹丝不动。

她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ot;她那样，已经很久了。你看她跪的姿势，看那枚标签磨成的样子。&ot;

&ot;可是殿下，&ot;莉泽的声音更小，像怕被门外听见，&ot;她本可以不管的。是奴婢……是奴婢连累了她。&ot;菲娜转头看她。

&ot;不关你的事。&ot;她说，&ot;今日不是你，也会有别的什么，落在那帮人手心里。这宫里，缺的从来不是他们能糟蹋的人。&ot;莉泽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哭了起来。

菲娜没有劝。

她自己心里，此刻也乱得厉害。

她原以为，自己会为保住莉泽而松一口气，会为是那女奴，而不是莉泽被拖走感到庆幸。

毕竟，一个把标签扎在耳朵上、跪在门口的奴隶，还有什么可损失的？

可她没有。

那女奴被拖走时，连一声都没吭。

被扔回来时，伏低跪好，那样子像是知道叫也没用，索性不叫。

菲娜看着那团重新伏低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跟着那扇门，一起合上了。

她不想再想那女奴了。

她是洛兰迪亚的公主，是&ot;宝石公主&ot;。

他们会把她养在宫里，梳洗打扮齐整，带出去给人看。

她是藏品，是摆件，是要被小心捧着的东西。

她不会变成那样。

绝不会。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ot;殿下是在可怜她吗？&ot;莉泽轻声问。

菲娜想了想。

&ot;我不知道。&ot;她说，&ot;兴许有一点。可更多的时候……&ot;她没往下说。

更多的时候，她不愿意看她。

不愿意想她。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么把自己活成那副样子的，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因为深想下去，会走到一个她不愿意去的地方。

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慌乱里，有多少是怜悯，又有多少，是别的什么。

&ot;睡吧。&ot;菲娜说，&ot;天亮还早。&ot; 莉泽却没有睡。她望着门缝外那团影子，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开口：&ot;奴婢怕。&ot; 菲娜没有应。

&ot;奴婢真的好怕。&ot;莉泽的声音抖着，&ot;奴婢怕哪天，奴婢也变成那样……不，奴婢连她那样都不如。她是被挑来的，是有来处的，奴婢算什么呢……&ot;

&ot;莉泽。&ot;菲娜唤她，声音不高，却硬。

&ot;奴婢不该说这些。&ot;莉泽慌忙抹泪，越抹眼睛越红，&ot;奴婢只是……看见她，就喘不上气。殿下，奴婢方才看见她回来时那副样子，奴婢就在想，是不是我们进了这间屋子，过不了几日，奴婢也会被那样拖走，被糟蹋了再扔回来，在门外，跪到天荒地老。&ot;菲娜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膝。

&ot;别怕。&ot;菲娜说。

她斟酌了一下，才又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又像是怕这话说大了，被谁听了去：&ot;你听我说。我们不会一直这样的。&ot;

&ot;皇帝费那么大劲抓我，图什么？图我这个人。他要的，不是一条命，是一个'宝石公主'。我这样的女人，他不会杀，也不会扔给士兵糟蹋。他会……&ot;她停了停，把那几个字咬得很清楚：&ot;他会纳了我。至少是个侍妾。兴许，还能是个妃子。到那时候，我还住在宫里，你还是我的侍女。这宫里的人，都得看我的脸色。门外那个女奴，也得跪着伺候你。&ot;她说得笃定，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落定的事。

莉泽仰着脸看她，眼泪还挂在腮边，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ot;殿下说的是真的？&ot;

&ot;我什么时候骗过你。&ot;菲娜说，手轻轻按在她栗色散乱的头发上。

莉泽没有应声。她低下头，像是把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