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人各自抿了一小口,赶紧夹了口菜压下酒劲。
等嘴里的菜咽下去,崔平望着叶春,认真地说道:“春哥儿,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跟景明哥当初帮衬,把杜先生请来村里当教书先生,我也遇不上衡哥。”
叶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们当初请杜先生来教书,是想着让村里孩子能多学点东西,可真没料到,倒给你和杜衡牵了线。”
赵喜也立刻接话,满脸好奇:“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跟你夫君认识的?我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或许是酒意上涌,又或许是想起自家夫君羞红了脸,崔平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你这么突然一问,我倒真有些记不清了。本来就在一个村里,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印象最深的,应该是那次我娘要打我,被他撞见,他替我挡了一扫帚吧。”
提到马桂香,崔平的神情不自觉黯淡了几分。
叶春和赵喜见状,都没开口打断,只是静静坐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爹已经病重得下不了地了,我娘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想把我许给柴马庄的一户人家,我不愿意,她就气冲冲地拿起扫帚打我。” 崔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无奈,“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喜欢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幸好衡哥路过,仗义地替我挨了那一下,也正是因为这事,我才跟他真正熟悉起来。”
不用崔平细说,叶春和赵喜也能猜到,马桂香想给女儿说的那门亲事,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赵喜不愿让好友在大喜的日子沉浸在不开心的回忆里,连忙岔开话题:“都过去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不想那些糟心事。反正你现在已经出嫁了,成了杜家的人,你爹你娘就算想管,也管不着你了。”
崔平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啊。我爹没多少日子了,我娘也说不出话、管不了事了。公爹和衡哥都对我很好,以后再也没人会随便打我骂我了。”
看着崔平强装出来的轻松,叶春心里一阵酸涩。
面对这样的父母,谈不上敬重,可也怨恨不起来,哪怕他们当初间接逼死了她的亲弟弟。
翻来覆去,只能在心里反复折磨自己。
叶春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可让人听着安心:“平姐儿,我听过这么一句话,所有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是为了帮你成长。不管是人是事,来了,你就好好应对,去了,你就好好道别。做人嘛,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更得对得起你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收拾完残局的老杜和杜衡,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听着屋里的谈话。
“孩子啊,别怕。” 老杜站在门口,身后并肩站着杜衡,语气温和却有力量,“你弟弟命苦,可你为他讨过公道,你爹身子不好,你也尽心尽力伺候了,咱谁都对得起,无愧于心。”
他顿了顿,赞许地看向叶春:“春哥儿说得对,人头顶天脚踩地,只有先把自己顾好了,才有能力照顾旁人。往后,我们父子永远站在你身后,护着你!”
听见公爹这番话,崔平再也忍不住,狠狠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杜衡见新婚妻子落泪,赶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不善言辞,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帮崔平擦干眼泪,而后如一棵沉稳的大树般,默默站在她身旁。
好消息
离开杜家小院时,老杜问起了崔景明的近况。
叶春答道:“他在府学里生怕跟不上进度,整日埋首书堆,都快成啃书的书虫了。”
老杜闻言笑了笑:“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读书人就该有这份执着与坚持!崔廪生有才学、有抱负,还肯下苦功,日后必定能高中!”
“那就借杜先生吉言了!” 叶春笑着拱手回应,心里也替崔景明多了几分底气。
崔平成亲没多久,崔三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三月底,叶春和赵喜去了趟府城,把崔平的婚事跟家里人说了,崔景明也显得很意外。
朱翠梅听说崔三已经离世,心里也颇有感触。
毕竟两家沾着亲,还做了二十多年邻居,再加上她离家快一年,着实想家了,心里还惦记着老太太,便想回康平一趟。
叶春觉得现在春暖花开,天气不错,路上不会太辛苦,就答应了母亲,带着她回了康平。
四月底,两人从康平返回府城时,把朱翠梅带回了儒行街的家。
等启程回康平时,叶春又把夏生带了回去。
这事说来也巧,前阵子夏生的父母找了赵荣贞,说夏生已经过了二十岁,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想让老太太放了他的身契,让他回桃源村成亲。
老太太心思通透,没直接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