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摸的。”
他的声音很慢,很轻。
像是竭尽了力气方才能平稳道出,带着叫猫难受的虚弱。
本来还惦记着逗猫棒的忍冬用嘴筒子撞了撞人的胳膊,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回到澹台阗的肩膀边上,有些忧郁地闻着人的气味。
苦苦的,味道闻起来不太一样。
像是之前人发烧的时候。
小毛脸严肃地想,这么多冷汗,肯定有问题!
“以后再遇到这般,不要靠近我。”澹台阗神色淡淡地说,“免得错手杀了你。”
“猫,跑很快。”忍冬呼噜噜地踩奶,尽管知道澹台阗听不懂,“人,慢慢的。”
猫才不跑。
忍冬一边响响的,一边在人的肩膀上踩奶。那么暖烘烘的一小团挤在澹台阗的肩膀里,像是一汪软乎的水。
好似一掐,轻易就会流淌。
一只不敢吃人,不吃人肉,胆小的猫。
澹台阗有些倦怠地闭上眼,听着耳边呼噜的小猫声。
和刚才肚子的叽咕声一样吵闹。
倒是让他不知不觉间,真的升起些许困意。
“嗯……没事,”澹台阗的声音浅浅的,淡淡的,好似真要睡着了,“你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忍冬舔了舔澹台阗湿冷冷的脸,人,真奇怪。
猫做什么要杀人?
不过看在人想保护猫的心思上,猫就多舔舔你吧!
哼哼,猫好大方!
本来忍冬是想快乐玩耍逗猫棒的,结果趴在澹台阗身边呼噜呼噜的,迷迷瞪瞪地还是困觉了。
等到他再度清醒,就发现来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屋顶看起来圆圆的,不像木头做的,偶尔还能听到外面吵吵的动静,让猫好奇。
忍冬踩来踩去,跑到青莲面前呜了声。
那娇娇的一声,呜得青莲心都化了。她忙矮身下来,轻声轻语和忍冬说话。
“小祖宗莫怕,这是到京营来了。”青莲一边说,一边取出荷包里的梳子梳理忍冬刚睡醒乱乱的毛发,“晚些时候,就能见到陛下了。”
他们这些伺候狸奴的宫人早就知道忍冬的聪慧,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
忍冬在青莲这踩了个点,又去青云后踩了个点,才跑去喝水。
咕噜咕噜,猫喝好多水。
青云美滋滋地看着忍冬喝水,只觉得猫儿房那些太监说猫不爱喝水的,果真是骗人,瞧忍冬的小舌头粉粉的哎哟。
喝完水,忍冬舔舔自己鼻子,又开始用毛手洗脸,将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后,就翘着尾巴要出去。
青莲小碎步过来,“小祖宗,外头很乱,要不咱就先不出去了?”
忍冬听完,反而忽闪忽闪着耳朵,一溜烟窜了出去。
猫来也。
以前的忍冬不会这么莽撞。
流浪猫的习性让他学会谨慎,总会以暗杀式的爪法袭击敌人。
不过这些天,随着猫养的人当上皇帝后,猫不仅地盘扩大了,胆子也变大了!
跑出来的忍冬以一种扭曲走位的方式蜿蜒蛇形,最后蹦上了一棵高大的树。占据高位,才能巡视四周——不知名咪说过。
端坐在树枝高处的猫垂下的尾巴轻轻晃动着,甩来又甩去,来来往往的人的确很多,有一种皇宫不曾有的生机勃勃。不过都井然有序,穿戴着整齐的盔甲,这里是军营吗?
忍冬是一只很有常识的猫,也是看了很多电视剧的。
一般主角来军营,就是为了阅兵。
虽然猫也不懂,将人排列在一起走来走去,举着东西挥舞来挥舞去,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是人多力量大,很神气吧!
毕竟很多猫聚集在一起也挺厉害的。
人有很多。
但是猫养的人呢?
忍冬伏低身子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没忍住开始抓挠着底下的树枝,掉了一点木屑下来。路过的一行人被飘飘摇摇下来的木屑扑了个正着,为首的人用扇子挡着脸,仰头看着树上的猫,随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忍冬也看他。
冬天还未过去,用扇子的人,是笨蛋吗?
“哪来的畜生,杀了。”
“喏。”
他身后的宫人欠身,分出两人过来,又去找工具,赫然就是要来拿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