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的躯干和四肢融化在一起,粉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裸露出来,健康的麦色皮肤渐渐变灰,最后变成了死人的青白色。
她们在郑胜利和陶书的注视之下,缓慢地蠕动、融合,变成了另一种怪物。
一截一截的女性躯体拼凑出的巨大的蜈蚣状躯干,扭曲畸形的手脚胡乱从躯干上延伸出来,充作了虫类的多足。
头颅部分是一个巨大的肿胀的球形,表面有许多鼓起,仿佛许多头颅挨挨挤挤粘合在一处,侧面则是两只极大的。像昆虫复眼一样分布的圆形人眼。
肿胀的头颅正面没有五官,应该是嘴巴的部分只有一对巨大有锯齿的大颚,而在大颚上方,则是一张青白的少女脸庞。
那人脸虽然有些变形,可郑胜利和陶书都认了出来,这是照片上那个女孩。
而现在,那个女孩的脸长在了一个畸形恶心的怪物身上,怪物巨大的身躯像蛇一样高耸盘绕,躯干上伸出来的手脚摆出千手观音那样的扇形,背上凸起的人脸发出无法听懂的嘈杂呓语声,宛若神佛一般立在道场上等待世人祭拜。
郑胜利和陶书好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这样的怪物已经超出了他们全部的认知,还能稳稳站着没有失控发疯,完全是依靠多年训练出来的职业本能。
过了很久很久,郑胜利才咔咔地转动脑袋,去找这里唯一有可能解救他们的道士。
两个道士并没有参与村民们的争论,他们正在台子下方准备祭品,全然没有发觉高台上的怪物。
郑胜利一点一点地朝着崔僮挪动,从牙缝里小声叫他:“崔道长,你看看上面。”
但崔僮却似乎在发呆,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旁边的杨钊忽然扭过头朝郑胜利看了一眼,嘴角直直咧到了耳后根,郑胜利眼前一阵发黑,感觉头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悄悄地往后退了退,向陶书摇了摇头。
发呆的崔僮忽然回过神来,疑惑看向杨钊:“刚才你在和我说话?”
杨钊低着头折金元宝,没有理会他。他手边的竹筐里已经装满了金元宝,一个个滚圆饱满,在太阳底下金灿灿地闪着光,显然折得很用心。
崔僮皱眉,下意识教训道:“你这么用心干什么,本来就是敷衍这些村民的法事,随便弄弄就行了。”
杨钊手里的动作一停,忽然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看着崔僮,脸孔隐隐泛着青灰色,他一字一句地说:“祭山神是大事,不能马虎,不然会遭天谴的。”
崔僮被他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杨钊这两天表现得太正常,以至于他都险些忘了,不只这个村子处处不对劲,杨钊也不对劲。
崔僮没有跟他争论,低下头跟他一起折金元宝。
而村民的争吵也终于停了,他们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然后仿佛忘了选山神新娘的事情,又开始欢天喜地地准备法事。
有人抬了一面大鼓出来,被推举出来的村民一边大声哼唱着古怪调子,一边敲鼓,全然没有看见高台上垂下脸的怪物。
徐暮蝉被震天的鼓声吵醒。
他睡得不太好,似乎做了很多梦,但是醒来却又不记得了,只剩下那种混混沌沌的眩晕感。
魏西楼就坐在床边,看见他醒来,递了一杯水给他,又说:“我们今天回江城。”
徐暮蝉接过水杯,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魏西楼说:“明天村里要祭山神。”
徐暮蝉不明白村里祭山神和他们今天回江城有什么关联,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西楼却没有回答的意思,突兀问道:“阿蝉恨他们吗?你的养父母,还有村里的人。”
徐暮蝉低头喝了一口水,想了想摇头:“以前可能恨过吧,但是我其实不太记得了。”
恨也是非常需要力气的事,他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山神洞之间,忙着学习,忙着攒钱,并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分给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或事。
徐暮蝉将杯子里的水喝完,起身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才回头看向魏西楼,笃定地说:“你不对劲,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魏西楼不语,徐暮蝉也没有追问,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想好了,我想回去看看。”
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乎被忘记了,这种抓心挠肺却又死活想不起来的感觉让人很难受,徐暮蝉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既然心存疑虑,那就回去看看好了。
“你如果想去,那就去吧。”魏西楼说。
徐暮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去呢。”
魏西楼摸摸他的头,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记住哥哥会陪着你。”
徐暮蝉目光怪异地看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刷牙。”
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往村里走去。
村子里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