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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曲飞龙调 落花催闲残(2 / 3)

经被关押的地方,干净无尘,还没有她留下的痕迹。??????

她继续前行,推开一扇石门,所见之物全是曲探幽的东西,积灰的古籍,尖锐的兵器,泛黄的地图,严酷的刑具……普普通通的,没一点可用之处。

不对,她分明记得上一世曲探幽会在这里埋头做事,摆满了许多密不告人的征伐计划,怎么会一个也没有?难道他还没开始萌发称帝的野心?

不,不是……

倘若不是,那必是有人提前将重要机密给移走了。不愿被人发觉,是谁?

“花啼姐姐。”

“你在干什么?”

思量间,一记幽幽的男音在脊背后方飘来,像鬼魂朝脖子吹了口阴气,毛骨悚然。

落花啼手掌一滑,油灯“啪”的摔地上,光亮熄灭,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逼来,席卷不去。

寂静的密室举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见谁,谁也摸不着谁,谁也迈不出第一步。

良久,那声音又道,“姐姐?”

落花啼攥了攥拳头,心脏擂动如铁鼓,她汗流浃背,一面抽出腰间的绝艳,一面佯装自若道,“曲探幽?”

曲探幽道,“好黑啊,姐姐,你为何来这里,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怎么才能出去?你带我出去,求求你了,我不该跟来的,你带我出去吧。”

“不要,不要断手,不要断脚,不要好多好多血,血,血,为什么这么多血,为什么……母后,长姐,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手,没有脚,像蛇一样爬行,我讨厌蛇,我讨厌蛇!”

“母后,孩儿头疼……”

他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捂着头颅疯狂摆动,似乎想起了某种恐怖的事物。

曲探幽说这番话的时候,音调降至冰点,无一丝生气,硬生生叫人从中听出了无限悲凉与畏惧仓皇。

没过多久,落花啼就闻一声闷响,曲探幽神识紧绷,惊骇过度,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微风。

“……”

“曲探幽?曲探幽!你怎么了?”

察觉不对,落花啼赶忙拽出以备不时之需的火折子,吹出微弱的火光,冲过去迎照那昏迷不醒的人。

昏昏的黄色光泽洒在曲探幽的容颜上,恰似天光轻盈温暖,落花啼第一次从对方身上体会到了“痛苦”二字。

绞死的眉峰,密匝的冷汗,浑身战栗,抖若筛糠,尽显弱势姿态。

曲探幽在痛苦什么?

母后,他在痛苦他的母后水绫衣吗?那个与落花啼有相同经历的亡国公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落花啼才把要死不活的曲探幽拖出密室,她累得一头热汗,关上密室后就扑到床上放松胳膊大腿,斜眼睨视地上一动不动的曲探幽。

她试过鼻息了,死不了。

瘫软无力歇息半刻,落花啼突觉脑后硬硬的,在枕头下寻了个遍,提出一柄色泽莹润的白玉纤笛,正是曲探幽的“浊清”,她随意搁枕下的。

一看见笛子,落花啼避免不了想到了那首《探花情》。

突如其来,闲来无事,落花啼凭借记忆学着曲探幽将浊清笛挨在唇瓣边,摸摸索索吹了几声。

呕哑嘲哳难为听。

落花啼承认自己于音律方面狗屁不通,吹出的笛音仿佛一把大锯子在来回割伐木墩子,又僵硬又艰涩,吵聒耳膜。

吹了几次都不对味,摸不清门道。

不会吹,她就唱着玩儿,打发打发漫漫长夜。

“流水汤殇逝追兮,静聆山空,雁去茕茕云。落花催闲残红兮,零落不归,杳去绵绵影……”

落花啼的音质平素就不似娇媚可人的那种,隐隐约约含着不卑不亢,桀骜不驯,野劲十足。

当她一展歌喉时,声音便柔了,软了,润了,如同一泓清泉凉水绕着人的心房汩汩流过,清脆盈耳,甘甜如饴,愣叫人心神驰漾,如痴如醉。

缱绻情柔,难以相忘。

一遍唱罢,五脏六腑像被万蚁噬尽,支离破碎,裂成渣滓。

落花啼就那样呆愣愣靠在床头,捏着浊清玉笛,眼眸凝望一处虚空的白茫茫,身体摇摇欲坠,像极了被折掉弦丝的竹骨风筝,无依无傍。

她觑觑地面静躺的曲探幽,脑仁抽痛,蓦地回忆起前世曲探幽也哼唱过这首《探花情》,并且在夜里给她吹过,很多次,很多次,多得数不清。

前世落花啼实在恨极了曲探幽,根本没仔细听过歌曲的调儿和词句,总是当成耳旁风呼呼刮过,转瞬忘却。

这么一想,她自脚底涌起一股抵挡不住的寒流,直蹿到头顶上方,盘绕萦回。

难道,前世的曲探幽就写了这首诗,精心谱了曲子,日夜吹奏给她听,她却毫无印象,不作在意。

难道,是这样吗?

落花啼陷入漩涡般的怀疑,曲探幽是不是真的在喜欢自己,他曾付出过真心吗?

他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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