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将坠未坠。
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该是安享天伦之时,可荆门镇的街面上却是一派紧张。
门卒连声催促行人快些入城,时不时抬头往官道尽头望一眼。
忽然,官道尽头传来一片马蹄声。
门卒面色大变,连忙喊道:“快快快!关城门!”
行人们更加惊慌,一窝蜂往城门里涌。
更有人喊道:“牛头山贼寇又来了!”
不说还好,一说更加慌乱,人人都在门洞推搡着往里挤。
这伙贼寇在荆门镇已是臭名昭著,惯常在夜里出没,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镇上虽组了乡兵严防死守,但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仍是防不住。
前几日顾员外全家被贼寇屠戮了个干净,吓得住在镇外的那些大户都搬离了庄园,跑回镇里居住了。
不过,听得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守门卒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那牛头山贼寇出行不过几匹马,怎的今日这动静如此大,却像是几十骑一起奔来?
马队转眼便到,门卒将两扇城门合拢,只容一道缝隙出入。
眼见贼骑距离城门不过几十步,门外还有数十名百姓未能进城。
门卒一咬牙,抽刀将百姓吓退:“快些跑吧,进不来了!”
前面的人哀求,后面的人破口大骂,门卒只是回道:“焉能让全镇都陪你们死?”
随后用力将缝隙合上,插上了门闩。
任凭百姓哭喊着敲打城门,却是无人应。
此时,荆门镇的监镇已经赶到城头,正探头往下望去。
却见城下骑兵个个穿甲持刃,尽数打着黑旗,队列整整齐齐地在城下站定。
见那些骑兵盔甲齐全,精气神比州里的禁军更甚,不由暗自叫苦。
这伙贼寇去哪发了横财,竟是都穿上了甲胄。
今日大张旗鼓来此,莫不是要攻城?
为首一员小将,只看了挤在城门洞的百姓一眼,便不再理会。
而是对着城头扬声道:“镇里的百姓莫要惊慌!俺们是水泊梁山黑风寨的好汉!”
监镇微微一愣。
梁山的?不是牛头山的?
那梁山离这里甚远,不去打劫富裕的郓城县,打劫一个穷困小镇做什么?
生怕没人回话,惹怒了这些强人,监镇颤颤巍巍地伸出个脑袋问道:“好汉来我荆门镇作甚?”
燕云答道:“且看看这个!”
说罢,朝身旁喽啰一挥手。
喽啰将一杆长枪高高举起,监镇望过去,却见枪头上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城上众人见了,皆是齐齐惊呼出声,不敢直视。
燕云朗声道:“此乃牛头山贼首王景的首级!”
“俺家哥哥听闻此人作恶多端,杀人食肉,已带兵平了那牛头山,首级便在此处!”
城上众人起初不敢信,但有几个曾被牛头山贼祸害过的幸存者,壮着胆子探出头去仔细看了看。
“是王景!真是那魔头!”
“那厮竟真被杀了?”
“杀得好啊!杀得好!”
城上议论声四起。
监镇也愣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好汉可是来领赏银的?”
燕云嗤笑一声:“俺们也是贼,如何要得官府的赏银?”
监镇自知失,连忙闭嘴。
燕云又道:“俺哥哥让我来传话!世道艰难,我等百姓上山为匪求得一条活路,也是无奈之举。”
“可有一桩事需说在前头,食人之事有悖人伦,此等恶行传扬出去,坏的是整个绿林的名声!”
“我梁山替天行道,万不容此等事!”
“今日来荆门镇,便是告诉尔等,日后若再有人行此恶行,尽管来梁山告知!”
“我等对天立誓,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此等贼厮!”
说罢,他抬手拿起那杆扎着人头的长枪,用力掷上城墙。
长枪扎进城转之中,王景的眼睛直愣愣瞅着一众乡兵。
不管城上一阵惊呼,燕云拨转马头,挥了挥手:“走!”
几十骑如一阵黑风,卷着尘土沿官道去了,片刻间便消失在暮色里。
城上众人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无人作声。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胆大的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