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不说让我明日再走吗?”见纣音此刻就要送自己离开,阎修连忙开口,方才纣音说那些狠话时,自己确实想过要立刻就离开,可真当他收拾好行囊时,却又不想这么快离开。
“我看你的行囊已经收拾好了,我以为……”“不是的!我只是,怕明日再收拾,会落下什么东西。”阎修的解释有些牵强,两人沉默着,过了许久,纣音轻叹一口气:“随你。”
月亮悬挂在空中,坐在屋顶上的纣音不禁打了个寒颤,隐隐作痛的伤口随着她的呼吸一阵阵的撕扯着,“真是作孽,这快活日子怕是也要到头了。”纣音看着自己的左手自自语的嘀咕着。
纣音能在江湖上横行这么多年,除了她的轻功以外,就只剩她那只使得暗器出神入化的左手,如今她的左手已废,想来也瞒不了多久,若那些仇家找上门来,她可就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了,不过好在阎修如今已出师,明日便要远走他乡,虽然还是有些许的不放心,但总归好过因为自己而死。
‘喵~’一声小猫的叫声将纣音唤回神来,纣音循声看去,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猫正蹲在她的脚边。
“欸?你这小家伙哪儿来的?”纣音一把将小猫抱了起来,“日后我不在您身边,便由它陪在您身边给您解闷吧。”不知是纣音想事情太过于入迷还是因为受伤了警觉性也跟着下降的缘故,她竟没发现阎修是何时上来的。
“谁要这个小东西陪了?我这好不容易才把你这个拖油瓶送走,你怎么又给我送来一个。”纣音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手却牢牢的将小猫护在怀中。
“既然您不喜欢,那我就将它扔了吧。”阎修说着便伸手过来想要将小猫拿走。
“哪有送人的东西还有拿回去的道理。”纣音身子向后退缩生怕阎修将小猫给抢走。
“我这不是怕这小拖油瓶给您添麻烦吗?”阎修收回手,在纣音身旁坐下。
“再怎么麻烦,也没有你麻烦。”纣音小声的嘀咕着。
后山竹林沙沙作响,两人互相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小猫打了一个盹儿,渐渐睡了过去,夜里似有些寒凉,天上的云遮住了月光,一朵雪花乘风而来落于掌心后消失不见。
“阿音,下雪了。”阎修扭头看向一旁的纣音。
“明日你还得赶路,早些歇息吧。”怀中的猫半眯着眼,蜷缩着的身子轻轻蠕动着,纣音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要给它更多温暖。
看着纣音离开的背影,阎修轻叹一口气,随后顺势在屋顶上躺下,任由风雪击打,屋内的蜡烛燃起片刻后熄灭,纣音趴在窗前看着他,繁华的小镇在一夜之间素白一片。
第二日,天微亮时阎修便起来做了一桌饭菜,趴在窗前的纣音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她看了一夜的大雪,和他。
‘嘶’纣音皱着眉头,肩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了,许是保持一个姿势趴了一夜的缘故,她的双臂有些麻木使不上劲儿,双腿也已冻僵了,轻轻的叩门声传入耳,纣音本想前去开门,可冻僵的双腿不许她起身。
‘喵~’床榻上的小猫跳下来时撞在一旁的木凳上,沉闷的声响传来,屋内动静似有些大了,“师父!”阎修忍住推门而入,只是有几分担心的喊道。
“何事。”纣音揉了揉双腿,缓慢的撑着窗边站起来。
“师父不是说要给我送行吗?”阎修也不知自己在说着什么,他本想着询问纣音方才发生了何事,可话到嘴边时,又变为了其他。
“这就来。”纣音缓过来后简单梳洗一番,将小猫抱起来打开了门。
“师父昨夜可是没有休息好?”阎修看着纣音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又看了看她怀中的猫,“可是这不听话的猫吵着您了?”
纣音轻抚着怀中的猫,看向外面飘着的大雪道:“不关它的事,是昨夜太冷了。”
“您身上的旧疾又复发了?”纣音先前受过太多的伤,以至于每到天寒之际,那些旧伤口处总会传来深入骨髓的痛。
“时辰不早了。”纣音从阎修身旁走过,从昨日出师那刻起,她与阎修便再无任何瓜葛了,俗话说的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怕再这般耗下去,自己就不舍得让他走了。
饭桌上两人沉默寡,各有所思,“阎修”“阿音”两人突然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阿音先说。”阎修放下碗筷,眼里有些许的期待,他断定纣音是舍不得自己走的,只要她开口说不想让自己走,又或者一句舍不得,那自己便不走了。
“今日风雪大,你路上慢些。”
“今日风雪大,你路上慢些。”
“嗯。”
“江湖险恶,你,多加小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