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气色比公孙瓒还要红润些。
此人正是季家家主,季百罹。
“皇帝对我们这些世家早已虎视眈眈,从他登基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削弱、分化世家的力量!
但我们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树大根深,岂是他一个根基未稳的皇帝能轻易撼动的?
他布局了十多年,如今怕是自觉时机将至了。”
“顺治八十九年,今上登基!
顺治九十五年,改国号为大朔,如今是大朔七年。
细细算来,已有十三个年头了。”
公孙瓒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凝重,“陛下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将公孙家、墨家的幼子选入宫中作为太子伴读,这便是他第一步的试探与控制。”
扶正纲目光扫过在场几位世家家主,缓缓说道。
“唉?季世伯,”
墨守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憨直地开口问道,“季家……也收到伴读的消息了?”
他刚才似乎没听到季家被点名。
季百罹没好气地瞪了墨守拙一眼,若不是深知他就是这么个直愣性子,就冲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法,早一根毒针甩过去了!
这分明是戳他痛处!
他季家人丁单薄,那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孙子!
“……我家孙儿,季萧然。”季百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心疼得胡子都微微颤抖。
“看来,皇帝是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家啊。”
墨守拙听完,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他转头又看向扶正纲,继续大胆开麦:“扶世伯,枕锋贤弟……还没有寻回来吗?”
扶正纲只觉得心口又被插了一刀,实在不想搭理这个缺心眼的墨守拙!
是他不想找吗?是他找不到啊!
这问话的水平简直和毛头小子一样直白……
哦,对了,和自己比起来,墨守拙确实还算个毛头小子。
“若皇帝真对我们举起屠刀,我们该如何应对?”扶正纲将话题拉回正轨,沉声问道。
“哼!”季百罹最是洒脱,对皇权无太大的敬畏,
“世界之大,莫非王土?但也未必!一个小小的大朔王朝,还能困死我们千年世家不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诚然如此,季世兄,”扶正纲开口提醒,语气沉重,
“可别忘了,过完明年会试,你的宝贝孙儿就要入宫了。届时,陛下手中可就握着实实在在的‘人质’了。”
季百罹一听,刚才那股超然物外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雪白的胡子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是啊,那是他季家的独苗苗!
答应了,皇帝就有了拿捏季家的绝佳筹码;
不答应,就是现成的把柄和动手的借口。
即便他自己或许能凭借手段脱身,但整个季家必然要伤筋动骨,甚至元气大伤。
密室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重的沉默,连墨守拙都紧紧闭上了嘴,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终还是公孙瓒打破了这片死寂:“罢了,局势未明,多想无益。眼下,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最终还是公孙瓒打破了这片死寂:“罢了,局势未明,多想无益。眼下,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扶正纲也缓缓点头,目光投向公孙瓒:“只是上官国公那边,若真如世兄所……
我们届时恐怕还需设法施以援手。
开国功勋,若最终惨死在自己拼命守护、一手拢聚的江山之上,天下武将,岂能不心寒齿冷?”
公孙瓒与季百罹闻,皆神色凝重地点头称是。
墨守拙沉思片刻,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扶世伯所极是啊!”
“父皇~您有了太子就不疼我了!”说这话的是二皇子闵玄。
满宫皆知,这位二皇子最是热衷吃喝玩乐,才十岁的年纪,却已长得圆润富态,身形魁梧敦实,乍一看竟比十三岁的大皇子还要年长几分。
皇帝闵蘅笑眯眯地望着自家这个圆滚滚的二儿子,只觉得他憨态可掬,活像年画上的福娃。
不由笑道:“皇儿说的什么话,你们都是朕的骨肉,朕自然个个都疼。”
“父皇,二弟年幼失,儿臣代他向您请罪。”一旁的大皇子闵瑾瑜躬身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