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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5 / 9)

当过巡抚总督,这样的事怎么都想不明白?立刻把账册抬走,到朝房等着,一早送进宫去。”

不能解释也无法回答,胡宗宪只好深深地望着严嵩:“阁老,倘若这些账目里牵涉到小阁老还有朝里其他的人怎么办?”

严嵩:“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严嵩的态度让胡宗宪心里波澜起伏,最使他感到欣慰的是,无论千秋万代史书如何评价自己,自己作为严嵩一手提拔重用的人他没有什么愧疚。他知道皇上在卯时要召见严嵩,自己要赶在此前将账册先行送到宫里,向皇上如实禀报严嵩的态度。

胡宗宪:“阁老,那弟子现在要走了,立刻将账册送到宫里去。”

严嵩没有立刻接,又在那里想着,然后望向他:“汝贞,你今天晚上这件事做得犯了大忌。到宫里不要说先到了我这里。”

胡宗宪一怔:“这能够瞒皇上吗?”

严嵩:“只有瞒!如果皇上知道了,我没有看账册,受不到责怪。关键是你,你把这些账册先送给我看便是欺君!汝贞,我都八十一了,死了也没多大关系。东南的大局不能够没有你。听我的,到了宫里千万不要说。”

胡宗宪:“京师到处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弟子到府上来他们也可能知道。阁老,担罪就担罪,弟子不能连累恩师。”

严嵩有些急了:“糊涂!不管谁说你来过我不认账就是。有事我担着。”

胡宗宪的眼泪溢了出来,为了掩饰跪了下去,调匀了呼吸:“弟子听恩师的。我走了。”

严嵩:“快走,从后门出去。”

胡宗宪深深地磕了个头,然后爬起身赶紧走了。

三伏的天,卯时初已经是大亮了。严嵩的二人抬舆在大殿的石阶前停下了,吕芳立刻走了下来,和以往一样搀住了他:“阁老,没有睡好吧,眼睛都是红的。”

严嵩:“睡不好了,伺候皇上一天算一天吧。”

吕芳不再说什么,搀着他慢慢步上了台阶,走进精舍。

“老臣叩见皇上。”严嵩身子吃力地慢慢弯了下去。

“不要行礼了,扶阁老坐下。”嘉靖坐在蒲团上立刻望向吕芳。

“是。”吕芳答应着,搀着严嵩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了。

坐下后严嵩才隐约看见胡宗宪跪在嘉靖蒲团的右前方,两只大木箱已经打开,摆在蒲团的前方。

二十年了,皇上的精舍只有自己一个外臣能够进来,今天胡宗宪居然能够跪在这里,而且跪在打开的账册木箱边,老严嵩当然明白了夜间胡宗宪抬着账册来看自己是皇上的旨意!

嘉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严嵩,严嵩的脸平静如水。

嘉靖又望向了胡宗宪,胡宗宪跪在那里,微低着头。

嘉靖开口了:“严阁老。”

严嵩离了离身子:“老臣在。”

嘉靖:“这是胡宗宪从浙江带来的两口箱子,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严嵩:“回圣上,不知道。”

严嵩果然如胡宗宪所奏,一来便为胡宗宪掩饰,嘉靖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酸味,连他自己也一时分辨不出是酸楚还是嫉厌,一向不露声色的面容也浮出了复杂的表情。

只有吕芳站在一侧感受到了嘉靖的反应,那颗心不禁提了起来。

“胡宗宪。”嘉靖突然对着胡宗宪。

胡宗宪依然微低着头:“微臣在。”

嘉靖:“知道牌位上为什么要供着‘天地君亲师’吗?”

胡宗宪怔了一下,答道:“天覆之,地载之,君上父母师长恩任养育教导之。”

嘉靖叹了口气:“还有一句,那就是呵护之。对听话的臣子儿子弟子,君上父母师长都是呵护的。南边的百姓有句俗话,崽女不要多,好崽只要一个。北边的百姓也有一句俗话,叫做护犊子。但愿南边的北边的都只呵护好儿子,不要连不肖子孙都护短才好。”

严嵩和胡宗宪都把头低下了。

嘉靖:“其实朕也是个护犊子的人。可朕不是什么犊子都护,要护也只护像胡宗宪这样的犊子!胡宗宪,告诉你的恩师,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吧。”

胡宗宪低声地回道:“是。这箱子里装的是抄没沈一石家财的账册。”

嘉靖的目光又望向了严嵩,严嵩抬起了头望向嘉靖,两眼里满是那种老人才有的十分孤独的目光。

嘉靖的心一下子软了,不再看他,转对胡宗宪:“告诉阁老,里面写的都是什么。”

胡宗宪:“是。这些账册记的都是从嘉靖二十一年到嘉靖四十年浙江官场贪用织造局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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