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何玲努力了好长时间，始终调节不好与本班学生孙权的关系。孙权在数学课堂上总带着情绪，不认真听讲，作业一塌糊涂，期中考试总分滑到了全班下游，数学尤其糟糕。何玲着急了，跑去家访。

何老师去了孙家，没有见到孙权的父母，只见到了孙刚的继母、权妮的亲娘、孙权的亲姥姥兼义奶奶权大妈。何玲对老人说：“你孙子挺聪明，就是太犟。”

权大妈听说孙子故意和老师闹对立，赶紧向何玲道歉，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老师，让您费心了。这个臭小子，他还翻天了？您放心，我给儿子、女儿说，让他俩好好教育孙权。”

何玲临走留下话，让孙权的爸爸或者妈妈到学校来见她。

孙权放学回家，权大妈先将孙子一顿数落：“你在学校专门和老师作对呢？你爸你妈当初上学特别听老师话，都是好学生，到你这儿咋还成刺儿头了？跟老师作对不是好孩子，你要再不改正，叫你爸你妈收拾你！”孙权听了奶奶的话，对何老师的仇恨又增添几分：“什么破老师，没本事管学生，就会向家长告状！”权大妈赶紧解释：“老师不是来告状，是跟家长商量怎么帮助你进步。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

孙刚、权妮晚上回到家，权大妈把老师说的话转达给义子和女儿。

孙刚一听儿子不好好学习还和老师对立，急了，立即把孙权叫到当面训斥：“老师和父母一样，对学生只会操好心绝不会操坏心。学生对老师要尊重，要服从，和老师死犟，有对立情绪，说明你是个混帐！”孙刚没有意识到儿子是一头顺毛驴，哄着来效果也许会更好，来硬的适得其反。孙权听了爸爸的话果真很不服气：“爸，老师对学生就可以不讲理，可以不尊重人格？您说的不对！”孙刚从来没有遇到过儿子和他正面冲突，一下子不适应，情急之下竟扇了孙权一巴掌，权妮赶紧挡住了，说：“孙刚你别打孩子。”孙权挨了一巴掌更委屈了：“何老师是个‘告状精’，我就不学她的数学课，坚决不学！”

权妮哄了半天，总算让孙权平静下来了，但孩子和老师之间的误会与隔阂却加深了。

有班主任经验的老师都知道，班级假如有一个或多个孩子故意和老师闹对立，是很糟糕的事情。就像某个单位的领导，部下哪怕有一个刺儿头整天和你闹，也能搅扰得整个单位不得安宁，假如有若干个死对头，领导干脆就别当了。

期中考试，何玲所带实验班虽然也出了刘奇睿那样的尖子，但整体数学成绩却没有达到理想的境界，让争强好胜的何老师无比恼火。评讲试卷时，她让数学成绩差的几个学生站到讲台上来，其中孙权和他的好朋友韩冬、魏国都因为平时反感何老师教课带班采用高压政策，故意和老师闹对立，导致数学成绩越来越差，建筑商张篝盛的女儿张旭则属于考试偶尔没发挥好。何老师当着全班学生的面斥责他们学习态度不端正，缺乏班集体荣誉感，几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要几个孩子轮流单独表态，保证今后努力学习，提高数学成绩。孙权梗着脖子瞪着眼，拒不认错，也不表态，其余几个被逼无奈，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勉强表态，心里都对老师让他们当众丢脸十分怨怒。

学生与老师的对立情绪会发酵。很快，韩冬、魏国、张旭等几个期中考试成绩不好的学生有意无意和孙权结成统一战线，成为何玲班级管理的负面力量。他们气味相投，相互抱团，经常采取联合行动，表现出要和班主任分庭抗礼的倾向，让何老师感觉像坐到了火山口上。

何玲很想采用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方式把这股对立的力量消解掉。她找张旭谈话，说你一个女生，平常学习挺好的，干嘛要和几个不好好学习的男生搅和在一起？你爸爸为你上学不计代价说明他对你寄托了很大希望，老师也对你学习退步感到十分痛心。不料张旭却不给老师面子，说：“男生怎么啦，女生怎么啦？反正我们几个都是渣滓，您看不上。您不是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我就喜欢和孙权、韩冬、魏国一起玩，这又不犯法！”再找韩冬、魏国谈话，他俩徐庶进曹营一不发，弄得何老师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万般无奈，何玲想找领导求救，看看校长能否采用适当方式调解她和学生的矛盾，让实验班恢复良好秩序。

何玲去了几次，许生祥都不在办公室，打校长的手机，也关机了。她跑到校办室问冯韬：“校长呢？怎么我来好几次都找不见？”

冯主任说：“校长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哦，病了，要紧不要紧？我抽时间去看看他。”

“何老师，你千万别去。校长有病，让我给他保密，就怕老师们知道了都去看望，影响工作。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散播，更不要去打扰校长。要不然，许校长知道我告诉你他病了，非得收拾我不可。”

回到教研组办公室，何玲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