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姜昭已经遍体生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已的声音，看着还在温柔抚摸自已的男人，说：“当年你对关棠，都没有这样上过心。”

关棠，就是荣学渊那位青梅竹马的第一个未婚妻。

关家和荣家从父辈就认识，两个人从小就有婚约，但从未真正谈过恋爱。

他们的订婚结婚根本不需要当事人的同意。

关棠小荣学渊三岁，二十岁时和荣学渊就举行了订婚仪式，是整个上流社会中，人人皆知的金童玉女。

两家原本的意思是让他们直接结婚，荣学渊以关棠还没有大学毕业为由拒绝，也拒绝和关棠同居和发生性关系。

在其他人眼里，荣学渊是一个负责任、有担当，还很绅士的好男人。

关棠也这么认为。

她对荣学渊的迷恋和喜欢超乎想象。

订婚两年后，她大学毕业从国外回来，就等着和荣学渊结婚。

但荣学渊不喜欢关棠，甚至说得上是厌烦。

这一点，就连当初刚跟着荣学渊的姜昭也看得明白。

关棠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荣学渊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还是在那个学校表彰大会上，看到了荣学渊给姜昭颁奖的画面。

出于女人的警觉，她查了一下。

这一查，正好查到荣学渊在御园顶层私宅里藏起来的女人。

关棠得知荣学渊不肯和她这个未婚妻上床，反而日日夜夜睡一个女大学生时，气得几乎要疯了。

她高傲、自负，她以为给姜昭一个耳光就足以警告，让姜昭知难而退。

只可惜，关棠也不会了解，在这场协议中，是荣学渊说了算。

姜昭在后来的时间里，渐渐明白过来。

荣学渊包养她，无非就是为了摆脱不得不联姻的约束。

那时候的荣家争夺继承人非常激烈，荣学渊的母亲早已经没了实权，荣学渊的父亲还有几个私生子，谁都可能成为最终的受益者。

按理说荣学渊娶了关棠，是轻而易举就能当这个继承人。

但他偏不。

他要的不单单是继承人那个悬而未决的身份，而是真正的掌权人。

荣学渊利用关棠，利用她，利用他们的女儿。

姜昭第一次逃跑没成功，反而被软禁起来，没多久就发烧了。

为了胎儿的安全，荣学渊陪在她身边，衣不解带亲自照顾她。

她壮着胆子问他，关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他还要做这种事，伤她的心。

荣学渊很有耐心地给她擦身换衣服，喂她吃东西，温声细语回答，“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而她比爱情更没用。”

他凉薄的回答让姜昭不寒而栗。

他将关棠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对第二任女朋友也态度平平，更没到他主动的地步。

但现在荣学渊对杨嘉南截然不同。

姜昭的问题没能得到荣学渊的回答，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忽然想，这六年，她每次打他的电话，都是他亲自接，最忙的时候也是梁峰这个助理，从来不会有其他女人。

但上次，荣学渊和杨嘉南一起出国旅游，那个深夜，接起电话的却是杨嘉南。

她甚至想，或许杨嘉南来找自已，也是荣学渊授意的。

两个人方才还做尽了爱人间最亲密的事，如今就在这张床上说着他和别的女人的未来。

姜昭心口发紧，“既然你已经确定了她的关系，那第三个孩子，是不是就不用我生了？”

荣学渊垂眸看着她，背光下，黑眸里几乎看不出情绪波动，手指抚过他咬过的肩膀，“我们再有一个孩子的计划不变。”

姜昭一怔，“为什么？”

她盯着荣学渊的眼睛，想要看清这个男人的心思，“你的未婚妻那么优秀，她能允许自已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上床生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荣学渊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轻笑一声，语气宽容，“她没你这么天真。”

天真？

姜昭怒极反笑，“是啊，我和关棠一样天真，实际上是忘了，你只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把别人的真心都当作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杨嘉南也和他是同类人，爱不爱的根本不重要，只要利益一致就足够。

所以杨嘉南没有像关棠那样，愤怒、嫉妒、疯狂地想要除掉她这个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