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加深,张向虎回不来,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这个事儿就彻彻底底成了一桩无头悬案,便是狄公在此,只怕也查不出一丁点儿破绽。
刘知府将他脑中预设好的事儿,重新演练了一遍,这才慢吞吞起身理衣,那满是毒气的青州城,能回去晚点儿就晚点儿。
哪个钦差知道这么个破差事,愿意巴巴赶过去呢?
巴巴赶过去的义国公等人在看到青州城在守着的两个兵将,微微松了口气,只是,等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时,都皱起了眉头。
无他,这两个兵将穿的不是什么赤衣铜甲,而是最普通,没有任何防护的灰色狱卒服,他们手里的鞭子此刻仿佛是指挥的旗子,随着鞭子一挥,一个个独轮车从城中排队走了出来,沿着官道远去。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义国公皱了皱眉,那独轮车上的东西,要是他没有看错,莫不是夜香?
这个时候动用这么多人力来倒夜香吗?
“这个我知道!大人,他们这是在销毁,那信主说了,疫病之源就是那些夜香,要是不清理干净,只怕城中的疫病挥之不去。”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只是,这么多的夜香,城中究竟失序多久了?”
张容阳瞬间闭口不语,他不敢说话,明明他只想上个眼药,谁知道姓刘的玩这么大?
现在才来处理夜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走,进城。”
义国公驱马进城,两个狱卒见到义国公等人嘴巴长的能塞进去鸡蛋,过了好一阵儿,这才连忙跪下磕头:
“叩,叩见大,大人!大人入城后先进衙门,这会儿,这会儿还没人招呼您。”
张容阳一整个目瞪口呆,姓刘的真是活腻了?这么对钦差,就不怕他在圣上那儿参他一本狠的?
说一句藐视皇恩也不为过!
义国公倒是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反而难得温和道:
“我不需要人来招待,倒是你们知府在忙什么?”
狱卒见这会儿无事,这才愿意说几句:
“没有,没有知府,是我们头儿和长风公子管着,长风公子今个病了,还在牢里躺着,我们头儿在盯着那些百姓吃药。
那些百姓他们有的是轻症,非要把药让给重症的家人吃,长风公子说,这样药效大减,所以让头儿盯着。”
“你们头儿是谁?”
“就是,就是……”
“是王厚,对不对?”
张容阳看着狱卒,越看越眼熟,随后脑中就闪过一张整天低着头,阴沉沉,倒是十分听话的脸。
可在他的记忆中,王厚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现在……是王厚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把青州的安危抗在了自己的肩上?
“你说的那个长风公子又是谁?他在牢里?到底怎么回事儿?”
狱卒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俺也不懂,就是有一天知府把长风公子从裴家抓了出来,说什么他写信犯上,要治他大不敬之罪,然后,然后……”
“然后知府大人要用刑,长风公子说律法规定不能对小童用刑!当时头儿知道这事儿还嘟囔着说麻烦来着,结果后头我看他恨不得亲那律法几口!”
另一个狱卒接了话,可是却听的义国公等人一头雾水:
“长风公子,是个小童?”
“小童咋了?你们看不起人?”
两个狱卒立刻变了脸色,警惕的看着众人,义国公手下当即拔剑出鞘,可两个狱卒却没有后退一步,甚至抬着脖子,冷睨众人:
“在青州,你们看不起长风公子,这城你们也不必进了!要进城,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放下!”
“是,大人!”
手下纷纷放下手中的剑。义国公这会儿脾气很好道:
“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去拜会拜会你们口中的那位长风公子了。不知可否请一位带路?”
“你去。”
“你去,我不想和他们说话。”
两个人你推我推的,终于有一个人臭着脸站了出来:
“诸位随我来。”
张容阳一整个叹为观止,他在云州十分受百姓爱戴是一回事儿,可是哪有这种死士一样的待遇?
咳咳,当然,他没有谋反之心,也不奢求这个了。
义国公跟在狱卒身后,一步步走进这座虽然萧条,但却隐隐有了生机的青州城中。
这座城,宛如一座重获新生的城池,入目皆是一群群在街上清理洒扫的百姓,他们一边谈笑,一边干活。
“哎,你们说今天咱们中午有什么吃的?”
“我听说,昨个找出来两条火腿,咱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个哩!要是能尝尝就好了!”
“就知道吃!听说今个长风公子都病了,王大人施药的时候脾气不好,还训哭了两个小姑娘。”
“什么?长风公子病了?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