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在半空比了个三,沈念没动。
“第三个,剩下的那一个。”
按住木案的手指垂下,蘸着黑血划了一撇一横,第三笔拖到半路指节僵死,整条胳膊脱力重重砸在木板上,双眼圆睁的何七,黑血顺着嘴角淌进耳朵里。
“拔舌!”
颌骨被死死压住,药刀插进齿缝抵住肿舌,左手直接抠进咽喉,连根拔出一大块凝血,喉管震了一下的何七吐尽残气,眼底的光散了,死透了。
“够了。”
药刀被拔出反手扎进木案。
“能写的他全写了。”
“名字都没写全。”
“写全了你能认得出吗,东宫的那些死士,哪个会用真名?”
“有偏旁,筛人足够了。”
抹掉何七嘴角血的破布,连着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啪的一声拍在萧珏面前。
“要我重复吗,右腿十二个时辰严禁承重,天还没亮你就下了三回地,还强运了两回真气,我那吊命的护脉散,可不是给你白白浪费的。”
“字据上写的~”
“那是医嘱,手印是你昨晚自己按的,怎么,现在想反悔?”
攥住铁拐的萧珏没出声。
“何七活着缓过来还能多写一笔,逼死了就连半个偏旁都没有了,要尸体还是要证人,你自己选。”
没人说话,贴着药柜往后退的秦叔,听着滴答的水珠砸在地上,三息过后,萧珏偏过头。
往后退的轮椅让左臂衣料蹭过床沿,一块带血的皮肉被扯下来,他没出声,咬住半截绷带的玄一单手勒紧,将止血散倒进翻卷的肉里。
“老大,鬼医的话,可比军医管用多了。”
端着碗进来的秦叔脚步没敢踩实,碗底垫着湿布,上面托着焦糊的账页。
“夫人,分开了,这是用米浆泡的残页。”
铺在烛光下的残页边角炭化,三层薄纸粘在一起,兔毫笔蘸着米浆轻刷,夹层的墨迹透了出来,第一行写着永和十四年十月初九,第二行是第四车军需止血散七百斤以及接骨膏三百副和麻沸散九十帖,第三行是原定路线出北城德胜门,第四行是改西坡长史签,第五行断角的领命人上书~,没了。
边缘平整的痕迹显然不是火烧,是用刀裁的。
“不是火烧的,是用刀裁的。”
被沈念甩出的永安当铺存根兑票,边角对齐后撕口咬合,严丝合缝,呲的一声灯花爆开。
“去取回条的”
“就是撕账页灭口的,回条根本不是去当铺取的,灭口前那人就已经把能咬死自己的名字给裁了。”
木案上,按在何七脖子上的玄一手指收了回来。
“人已经凉了。”
残页和兑票叠放,撕口对撕口,透着烛光的死痕拼凑完整,那行真名确实没了,物证被扫进医籍夹层,金属搭扣按下发出咔哒声。
“玄一。”
“在。”
“去武库,给我提两把重脊斩马刀来。”
药箱被单手拎起,袖口的血泥被拍掉,她抬头的视线直接投向萧珏。
“明早沈家回门,新招的那些生面孔,谁的名字带这偏旁,我就砍谁的手。”
右腿渗出血的萧珏,扣在扶手上的指节松开,虎口处生嵌的瓷片旧疤露了出来。
“准了。”
风灌进来惹的烛影狂晃,桌案上的兑票和残页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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