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楚依递过来的纸,裴延的眸光越发锐利。
即便背对着他,楚依也能感觉得到他的怀疑,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骂着煞神真是多疑,他这般跟踪,利用她都没有计较了,他还怀疑什么,有利于他不就行了,他也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
“殿下,人抓住了。”
就在楚依手快要支撑不住的发抖时,外面响起了声音。
“将这些孩子归在一处,派两人送郑大姑娘回济仁寺。”
吩咐完,裴延转身就走了。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楚依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才‘咕咚’掉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眼前的三个小孩看着楚依脸上的神色像变戏法一样来回变化,都惊讶极了。
楚依艰难的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在来人接他们的时挥手告别。
在女孩的带领下,三人朝着楚依弯腰鞠了一躬。
楚依百味杂陈。
既然高兴他们终于脱离苦海,又心疼他们这些年受的苦楚。
她方才写的话是真的。
起初她是气恨的。
自己同裴延无冤无仇,甚至在他如今看来,自己和他都不认识,居然就毫不留情的利用她。
在下山的时候她并没有怀疑是裴延跟着自己,但在南市的时候感觉到她就怀疑了。
只是奇怪。
以裴延的本事,她根本不可能感觉得到。
除非故意。
或者她猜错了,跟着自己的不是裴延。
直到回到玉米林,没有找到包裹,楚依就确定的,只能是裴延。
但却不知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直到那两个人出现。
她想要混过去,显然没成功,也明白裴延为什么找上她了。
因为她符合对方要求的年纪,身材。
就那么好死不死的。
也恨裴延真是冷血无情,就因为自己符合就毫不犹豫的利用她。
但当看到这三个孩子,明白了一切,楚依又庆幸自己符合。
即便知晓再过一个多月济仁寺也会被封,可前世她没有来这祈福,裴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利用,所以才又往后拖了那么许久。
一个多月就代表着这些孩子还要忍受一个多月,能不能忍过去也是两说。
苦楚少一天,少一个时辰,少一刻那都是好的。
所以,哪怕弄得一身狼狈,楚依反倒心里高兴。
也高兴没有暴露。
只是当她从围墙内拍站在围墙边,对着围墙望眼欲穿的秋鹤时,把秋鹤吓了一跳。
“姑娘?您怎么从这里冒出来的?”秋鹤一遍又一遍看楚依脚下的土地。
“我从门外走进来的。”
“可是早就落钥了啊。”
“你家姑娘我自有妙计,好了,别问那么多了,快帮我烧点水,擦擦身子,我得躺下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楚依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而在楚依擦干净身子,躺在床榻上呼呼入眠的时候,另一边山头被收养的孤儿和济仁寺外部接应的人都已经全部控制了。
裴延站在山崖边,看着精巧的山险,眸色幽深。
流云走到其身边,感叹道:“这次还真是佛祖开眼,恰恰好让郑大姑娘来祈福,若没有郑大姑娘,这鱼还钓不上来。”
裴延似没听见,伸出手,将捏在手里的一张纸递给流云。
流云看了看上面的字,不确定问:“这是郑大姑娘写的?”
裴延点头,“你觉得如何?”
流云沉思了片刻,笑道:“要么这位未来三皇子妃是个菩萨心肠,要么,便是藏着怎么不可告人之事。殿下以为是哪一个?”
裴延没有回答,只是手指一松,纸就被山风卷走消失在山林之间。
楚依是哪一个,裴延都不在意。
只是,这位未来皇后倒不似他以为的那般无趣。
……
当夜之后,裴延就没有再出现在济仁寺里过。
济仁寺并没有立即被封,只是多了锦衣卫看守,外面的人不敢进,里面的人出不去。
楚依倒是并不在意,只要裴延不在,她的日子就是自在的。
只需要在禅房里盘算盘算日子。
而今日,是庄子上交银子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