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砚安抚流民情绪时,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沈捕快!马捕头有令,这城外的粥棚马上就要搭起来了,但县衙粮仓里的粮食不能动,那是留着打妖兽用的。
马捕头让你立刻进城,去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借粮!”
沈砚一愣。
让我去大户人家借粮?
这种去找大户筹集物资的差事,不都是快班的捕快去干吗?
怎么让他这个脏班捕快去,这可是得罪人的事。
大户人家都养着护院打手,不给面子你也没辙。
让他一个曾经是仵作的人去借粮,那些大户会让他进门?
沈砚目光越过那名传话的衙役,看向城门楼的地方。
不远处的城墙根下,捕头马厉正冷眼看着这边,而在他身边,周栓和牛顺正点头哈腰地在说着什么,看向沈砚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阴毒。
“原来是这两人在给我挖坑。”
沈砚冷笑。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借不到粮,导致粥棚开不了锅,流民发生暴乱,那就是‘抗命不遵,延误赈务’的罪名!
马厉完全可以名正顺地将他拿下,打入牢狱。
而如果他现在跑过去质问马厉,以职责不符来推脱。
对方只需一顶‘临阵推诿,不顾大局’的帽子扣下来,当众治他个违抗上官之罪,他同样百口莫辩!
这就是阳谋!
用官场的规矩和阶级,活活逼死你!
“借粮是吧,行,你去告诉马捕头,这活我接了!”
沈砚开口。
衙役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砚如此干脆,让他后面想好的说辞都说不出来。
随后沈砚大踏步朝着县城走去。
去大户人家借粮,在历朝历代都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这些富商大户能在县城发迹,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府城甚至州城的达官贵人撑腰。
寻常捕快去了,人家大门一闭,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要是敢强抢,第二天状告你强夺民财的状纸就能摆在县太爷的案头上。
马厉让他去干这事,就是算准了他会被大户人家打出来,到时候流民闹事,这口黑锅就是他沈砚背了。
不过沈砚既然敢接这活,自然是有把握。
城中大户多在锦绣坊这一带,最富有的是赵家。
赵家良田千亩,乃是青溪县首富。
沈砚到赵府大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片刻后,一名家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原本见到官差服要堆起笑脸,不过看清是沈砚后,笑容没了。
想要关门,但想到对方现在是官差,只能耐着性子道:“何事?”
“找你们赵老爷。”
沈砚说完,伸手一推,将门震开,走了进去。
“什么人敢擅闯赵府?”
院子里的十几个护院武师立刻抽出兵刃围了上来。
厅内的赵员外和几个富商放下茶盏,皱着眉头看过来。
他们这些人得知有流民在外,便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发笔难民财。
沈砚一见城内的富商基本上都在这里了,不由乐了。
正好不用挨家挨户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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