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孟晚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
谢悸看着她这副怂样,原本紧绷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挑眉看着她:
“有事说事。”
见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
孟晚音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扭捏了,上前一步,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昨夜在东宫,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嗯。”谢悸神色淡淡,随手翻开一本密折。
“若只是为了道谢,你可以回去了。”
“自然不只是为了道谢。”孟晚音咬了咬唇,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大人,今儿个早朝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为什么要跟皇上,还有满朝文武说……我是你的侍妾?”
谢悸翻看折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一次,他倒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怒。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处的白纱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确实,他实实在在地利用了她一把。
“情势所迫罢了。”谢悸合上密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昨夜我强闯东宫要人,若无名分,便是藐视皇权、私闯储君禁地。唯有你是我首辅府过了明路的人,我才能在金銮殿上,名正顺地让大昭律法给东宫定罪。”
他抬眸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别多想。既然你顶了这侍妾的身份,以后在府里,那些粗活重活便不用再做了。你房里我会拨几个丫鬟伺候你,这,便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补偿?
即便她早就猜到,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权谋,不过是利用,可亲耳听到他这般冷冰冰地划清界限,她还是觉得难受。
心口某处却隐隐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工具,再无半分特殊。
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吗?
不能爱,不能陷进去,只要苟着保命就好,她又在奢求什么?
又能怪得了谁?
“我知道了。”孟晚音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失落,声音闷闷的。
谢悸看着她低着头、情绪瞬间低落下去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烦躁。
他放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状似无意地问道:
“怎么?听你的语气,比起当侍妾,你倒更想当个扫地的侍女?”
孟晚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两个都不想选。”
“嗯?”
谢悸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尾音。
孟晚音脊背一凉,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改口,干笑道:“不不不,小七的意思是,我做侍女做习惯了。只是……这侍妾,平日里都要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等等!侍妾?
在古代,侍妾不就是用来……暖床的吗?
孟晚音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临大敌,猛地往后退了三步。
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一脸警惕和防备地瞪着谢悸:
“我、我可先说好!我不卖身的!我……我不可以!”
看着她那副宛如良家妇女受了恶霸胁迫、恨不得缩进墙角的小模样。
谢悸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随后,毫不客气地丢过去一个嫌弃的白眼。
“想得美。”
谢悸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你这干瘪的身子,本首辅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你!”孟晚音气结,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却在对上谢悸挪揄的目光时,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嘶~
以前的小暖男怎么变成了毒舌男呢!
算了,不跟他计较。
谢悸转冷哼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了的茶盏上轻轻敲了敲,吩咐道:
“去,煮茶。”
孟晚音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大人,你刚才不是才说,我以后就不用做粗活,不用伺候人了吗?”
谢悸微微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恶劣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