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悸自嘲地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细的敲门声。
“大人,小七送醒酒汤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谢悸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挣扎与痛楚生生压了下去,再抬眼时,已是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进来。”
门被推开,孟晚音端着托盘低头走了进来。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将温热的白瓷碗放在案头,声音轻柔:“大人昨夜醉得厉害,喝点醒酒汤,身子能好受些。”
谢悸冷眼看着她。
昨夜那种背德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猛地拂袖,语气冷硬如铁:“端走。不需要。”
若是往常,她早就开始吐槽他阴晴不定了!
可今日,孟晚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涌上无尽的酸涩。
他已经不是那个脆弱,需要她护着的十七岁的少年了。
她看穿了他眼底的冰冷,也看穿了他藏在冷酷面具下的、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孟晚音心中叹息,眼底浮现出温柔。
她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了一步,轻声劝道:“大人,身体是自己的。纵有万般烦忧,也不该拿作践身子来赌气。往后……还请大人少饮些酒,伤身。”
她的声音太温柔,拂过了谢悸冰封已久的心。
谢悸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这语气,这神态……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疯狂地勾起他对音音的回忆?
“放肆!”
谢悸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带倒了案上的笔架,墨汁顿时污了宣纸。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孟晚音,眼神阴鸷得可怕:“孟小七,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敢来管教我的事?”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彻底沦陷。
孟晚音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心中一片酸涩。
够了,这样就够了。
不能再让他痛苦下去了。
她缓缓跪了下去,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平静而笃定:
“小七不敢。小七只是觉得,我粗手粗脚,实在不适合留在大人身边侍奉。”
谢悸瞳孔骤然一缩,心口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
“你说什么?”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