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在她身上,“等雨停了再走。”
“好吧。”反正她也不想上楼。回到家的这段路太短了,太快到了,或许下次可以让他把车停远一点,她还没走够——
他在往哪里看呢?
季婕忽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后背抵住了老旧的石灰墙面。天色晦暗,模糊的水声忽然变得很远。
霍桢延低声叫她,“宝宝。”
本以为只要下几分钟的雨,躲起来有半辈子那么长。
会有人经过吗。季婕迷迷糊糊地想,她还穿着校服短裙呢,如果有蚊子飞进来避雨,会不会咬她。
咬一口她就停下。
比起那个,她先摸到霍桢延的后背,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他只穿着一件短袖,季婕担心他会冷,在换气的间隙说,“我去帮你拿一件衣服……”
“还会回来吗?”霍桢延问。
“不知道……不一定。”
“那就不要去。”
全世界的雨都落到这个小区里来了。楼道里升起潮湿的水汽,她膝盖发软,不知道是站了太久还是缺氧,只有和他嵌在一起才能维持平衡。
“需要我陪你吗?”她小声说,“今天我可以不回家。”
霍桢延最后的吻换了方向,落在她额头上,“小女孩不该说这样的话。”
难道送小女孩回家的时候和她在楼道里接吻就很应该了吗。季婕嘀咕他,“好下流啊,哥哥。”
霍桢延并不否认,含着她的耳垂笑了一下,“看来你以往对我的评价过高。”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没人知道。
她只记得溜回家里时从窗户往下望,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在聊天界面里戳了霍桢延一下。
他抬起头,朝着她的房间挥了挥手,依稀有些少年意气。即使看不清面孔,也觉得他是在笑。
季婕莫名其妙地在自己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很想跟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还以为会被蚊子咬呢,结果没有】
她实在是不擅长调情,发完之后悲哀地倒在床上。下一秒,霍桢延回她一张照片。
现拍的。他手臂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季婕数了好几遍,抱着手机傻傻地笑。倏忽间段飞红来敲门,问她医院里的结果,她才立刻收起太过明显的快乐,又洗了把脸,才出去回话。
上午她急匆匆地从学校请假赶往医院,其实在楼外遇到了段飞红——她终究还是去了的。
母女两人相视无言,段飞红只说让女儿替自己上去,别告诉他自己来过。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季婕还是帮她保密了,并照实相告,“手术结果挺好的,是良性肿瘤。但是他很想你,在病房里大哭。”
段飞红点了点头,很明显地松一口气,倒是对他大哭的表现没怎么意外的样子。神情还是不为所动,“他死了最好。”
“……”
“你去医院,是为了陪霍桢延吧。”
她忽地将话题一转,转到季婕身上,“宝宝,这一年多来妈妈觉得你变了不少。仔细想想,就是从住进霍家以后开始的。”
季婕没法儿辩驳。她说的是事实。
身为母亲,她即使不够细心,却也已经是这世上最了解段宝妮的人。
“那孩子是不错,对家里人很照顾。你学习上有这么大进步,变得这么优秀,妈妈真为你高兴,也知道少不了他的功劳。”
段飞红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望着她说,“可他心思深,万一有个什么变化……就像妈妈这样,你会比我更不好脱身。”
“嗯。”季婕认同道,“我明白的。”
“所以你要再认真想想,再看看别人,好么?最好是咱们能拿捏得住的。”
同一屋檐下滋养出的感情,她削不去,也管不了。但身为母亲,她怎么会不盼着女儿幸福呢。
“我是不会再跟霍锦阁结婚的,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你回去上学时见到他,替我告诉他。”她说,“如果有缘分,或许还能做个朋友。别的就不要再惦记了。”
季婕微微震动,迟钝地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妈妈。
又一声呼唤从她心底里冒出来。却不是她的声音。
段宝妮醒来,正赶上两人深聊,听得心中酸楚又委屈,混合着嫉妒难当。
季婕回到房间洗漱。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说,“你是吃什么过敏了么?嘴巴肿起来了。”
“……”
差点把这姑娘忘了。
季婕说,“你这几天挺安静的。”
“我唯一的朋友都被你赶走了,没话可说。”段宝妮顿了顿,“你很得意吧。我妈妈是不是也很喜欢你?我听到她说你优秀了。”
“我确实有点。”
“……好烦。”段宝妮受不了地说,“你不会就打算这样赖着不走了吧?这可是我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