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
陆大郎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陆地主看他还有脸笑,气得心肝疼,出手梆梆捶他几拳。
“怎么?不信我会打你?”陆地主嗓子都吼哑了,吼完又踹他一脚。
陆大郎险些掉下竹床,他阿娘伸手扶他一把,下一瞬改扶为掐,把他掐得嗷嗷叫,跟坐在火盆上被烫了一样,纵身一弹跳下竹床。
“该!”陆地主看得非常解气。
陆大郎赤脚站在地上,他搓了搓被掐的胳膊,作势欲走:“阿爷,就这么说定了啊。”
“谁跟你说定了?”陆地主又来了火气,“我不答应,山里的二千多石粮食由不得你做主,那是我留给子孙后代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我今年挖出来,往后一定补上。”陆大郎承诺,“我知道,你能把二千多石粮食倒进陵墓里藏起来,必定有把握在十年八年内用不上它,我在十年内一定把粮食补齐了。阿爷,你就当这是借给我的。”
“你怎么补齐?拿俸禄补齐?以你现在的行为,往后八成不贪军饷不收贿赂,那就只有俸禄这项进账,那点钱是够你吃还是够你穿?”陆地主不信他能补齐粮食,他哼道:“还不是拿家里的余粮去填那个窟窿。”
陆大郎无言以对,他沉默片刻,折中道:“你把粮食借给我,我再借给乡民,等他们度过这个劫难再把粮食还给我。阿爷,你不用担心他们不还,我在军营做事,大小是个官,民哪敢跟官斗。”
“万一这个劫难后还有另一个劫难呢?他们今年在你手上看到活的希望,下一年还会指望你。你明天出门问问,穷人借钱哪有只借一次的。”刘婶开口,“你一次借出去二千多石粮食,连个抵押的东西都不要,这只会养大他们的胃口,让他们认为你家里还有十个百个二千多石的粮食。他们看出你的善心,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缠在你身上,到时候你经营的好名声会毁得彻底。”
“大郎,好人没那么好做。”陆地主跟着劝,他换个角度说:“你家里也有没田没地的帮工,他们甚至没有户籍,只能依附在我们家里当隐户,你要帮陌生的乡民为什么不帮他们?你以为他们会没想法?你可想清楚,以后要是生乱子了,保护你一家老小的是他们。”
陆大郎顿时一个激灵,这的确是个问题。
陆地主看他没再反驳,他心下稍安,这才松口说:“我给你五百石粮食、二十万钱还有二十匹绢,你拿去买地做好事,日后允许农户原价赎回。这么多粮食和钱帛,够你买七八百亩地,一户买十亩也有七八十户,一个村通常有十到十五户人,够你帮六个村了。”
陆大郎点头,“好,我听阿爷的。”
“听我的就别打山上那批粮的主意,我没说假话,那批粮食不是你能挥霍的,是我留给陆家子孙后代的,万一我陆家遭劫,那批粮是你们保命翻身的希望。从我把粮食藏进去的那一天,我就当那批粮丢了,我盼着你们没有动用它的时候。所以别说十年八年,藏二十年一百年都行,只要你们用不上,它烂在陵墓里化成灰都行。”陆地主告诫他,“今天你在,陆家下一代的家主也是你,我就提前留遗训了,山中藏粮不能用在陆氏族人以外的人身上。”
“傅夫子此次肯定要把藏在山里的粮食运回来。”陆大郎嘀咕。
“你姓傅还是她是你娘?姓傅的做什么关你姓陆的什么事?”陆地主瞬间破功,他高声问:“你阿爷说的你记没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陆大郎大声回一句,“我回屋睡觉了。”
“你什么态度?”陆地主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瘪犊子,老子给粮又给钱帛,你就这个态度?”
陆大郎闪身出去,枕头砸在门上,他又探头进去说:“阿爷,别说得像是你亏大了,你一点都没亏。”
说罢就溜了。
陆地主鞋都顾不上穿,他追出去扯住嗓门骂:“败家子,我怎么没亏?要不是你,过几年我转手把地卖了,十亩地少说能多卖一匹帛,七八百亩就是七八十匹帛,值三四十万钱。”
陆大郎脚步一顿,跑得更快了。
“好了好了,消消气,权当给你儿子买名声了。”刘婶拿来陆地主的鞋,说:“别嚷了,被别人听去又要多生是非。”
陆地主呼吸急促,他重重拍门,低声怒骂:“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儿子!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啊!我家的孩子不爱认字,没有全部落在傅如意手上。”
刘婶莫名想笑。
陆地主穿上鞋,他回屋取外裳往身上套,刘婶盯他几眼,问:“你这是要出门?”
“出门转转,他还睡得着,我今晚是睡不着了。”陆地主长出一口气。
“去哪儿转?你别是大半夜要转去楼家找如意的麻烦。”刘婶警惕,“我可给你说好了,你有再大的气也得给我忍着。在家你怎么骂怎么说他都行,在外要给他留面子,大郎有自己的交际了,你不能越过他去插手他的事。”
“我没那么混蛋,大郎今天的做法是受傅如意影响,但跟她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