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被她的体温和气息无限放大,感官变得野蛮而锋利。
他能听见她血液在血管中轻柔流淌的声音,能嗅到她颈间散发出的那股独一无二的甜香。
被饥饿所驱使,感官无限制放大,周遭的一切变成了野蛮世界。
只想掠夺,只想占有,只想侵略…
而少女还趴在他身上,安然无恙地沉睡着,毫无防备,沉醉在梦乡中。
她嘴唇微张,温热的气息一股一股地扑在他颈子上。
温暖的身体,甜美的气味。
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从侧卧的姿势翻过来,轻轻按进枕头里。
他双腿分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此时此刻,她已然成了他掌中猎物,无路可逃。
他的拇指托着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把颈线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俯身下去,唇贴住了她的颈子。
任思议就是在这个时候,敏锐地醒了过来。
!!!
“沈先生!你…你…”
藏不住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藏住。
而任思议整个人被他双腿双手桎梏着,宛如猎物,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狩猎者。
任思议的心跳快得要命,脸颊滚烫。
她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到极致的轻颤。
就在沈慎即将张口,犬齿将要刺破肌肤的刹那间,却听她轻轻说了句——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沈慎的呼吸一顿。
看向她,她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脸颊红透。
“那个,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未来男友是吸血鬼呢…”
沈慎的手,攥成了拳头。
直到此刻,她依旧信任他,一点都没认为他是想要吸她的血。
她脑子在想什么,竟然以为他要对她做那种事…
可是沈慎真的好饿好饿…饿得快撑不住了。
只要他低头,只要他张口。
可他不能。
真的要疯了。
……
任思议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到来。
身上,突然一轻。
“我出去冷静一下。”
沈慎翻身而起,拉开窗,跳了出去。
任思议追到窗边,夜色静寂,庭院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了一地。
消失无踪了。
她扶着窗框,心跳还没平复,脸颊潮红不已。
枝头,一只黑乌鸦歪着脑袋和她对视,眨巴着豆大的眼珠。
他离开,是因为刚刚说“不太能接受吸血鬼男友”的话吗?
她后面没说出口的话是:可如果是沈先生的话,她其实是愿意的呢。
他都不听人把后面的话说完…
唉。
任思议靠在窗台边,有点忧郁,对那只乌鸦说:“你主人是笨蛋吗?”
乌鸦眨眼,点了点头。
……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了青。
一阵幽凉的冷风过,任思议醒了。
薄毯从酥白的肩上滑落,揉了揉眼,迷糊地望向窗边。
沈慎站在窗边,蓝调的微光中,他长身玉立,清冷疏离。
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任思议揉了揉眼,唤了声:“沈先生,你去哪了。”
“随便转转。”沈慎觅食之后,现在有点犯困,却又不愿轻扰她,便让她安稳地睡了。
乡村对他这样极致挑剔的人来说,并不友好。
四处都是年迈的老人、稚嫩的幼童,偶尔几个年轻人,也不见得讲卫生。
沈慎活了太久,口味刁钻,皮糙的、血浊的、气味不对的,一概下不去嘴。
饥肠辘辘地转了大半个村,才勉强找到一个看得顺眼的健壮青年,算是干净,勉强入口。
他们进化了上千年,可以在人类陷入熟睡,毫无察觉之际完成觅食动作,即便醒来稍有疲倦,也只会认为是睡了个不安稳的觉。
沈慎的衣角还沾着露水的潮湿,总算不再饥饿了。
任思议坐起来,双腿垂在床边,脚丫子摇了摇。
她看向沈慎:“才知道,沈先生是喜欢我的啊,我一直以为是我想太多呢。”
沈慎想到刚刚那一幕,她以为他俯身贴近、把她压在身下喘息,是因为克制不住喜欢。
而真相是他差点咬断她的脖子。
小姑娘大概是太过于信任他了,两人同床共枕不知道多少次,沈慎一次都没有吸食过她,以至于她渐渐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他不能解释。
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一旦崩塌,前功尽弃,后续计划将会有阻碍。
所以,沈慎默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