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
“哥,那接下来我手里不是还有方正的视频吗?那东西,怎么办?销毁,还是?”
孙博想都没想。
“先留着。”
“而且,视频里那个女人,陈露,你也要给我看住了。
人在哪儿,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我全都要知道。
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一张牌,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金译点点头,可脸上的疑惑没散。
“哥,我就纳了闷了。
这张牌,留着能有多大用?方正,说破大天,就是个秘书。
李霖是常务副市长,他会在乎一个秘书的丑事?”
孙博放下茶杯,看着金译,像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小弟,你还是太嫩。”
“秘书是什么?秘书是主子的替身。
秘书收了钱,就是主子收了钱。
秘书睡了不该睡的女人,就是主子生活作风有问题。
秘书行为不检,伤的是主子的脸,坏的是主子的名。
这个道理,自古如此。”
“所以这张牌,不能随便打,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丢出去。”
孙博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在李霖,最虚弱的时候。”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第一根稻草,是最后一根。
我要让这几段视频,做压死李霖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译听得似懂非懂,挠着头。
“哥,您的意思我懂,趁他病,要他命。
可问题是他有虚弱的时候吗?他都敢跟史纪元拍桌子了,他现在如日中天,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孙博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慢,很从容,像一个看透了全盘棋的棋手。
“这你就不懂了。”
“看似史纪元现在落于下风,住进了医院,被便衣守着,狼狈不堪。
可是小弟,你想过没有,想治他于死地,没那么简单。”
“你没发现一个细节吗?季海富的人,精准找到了人质,可嫌犯呢?跑了。
就在警察破门的前一刻,跑了。
时间掐得多准?早一分钟,人赃并获。
晚一分钟,人去楼空。”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提前给他们递了信儿!
说明史纪元那张网,到现在还活着!
他躺在病床上,动都没动,消息就传出去了。”
孙博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敲。
“所以我可以断定,绑架的嫌犯一天不落网,史纪元就不会有事。”
金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啊哥。
顾朝夕不是全招了吗?三十亿,一笔一笔,都指到史纪元头上了!
这还能没事儿?省纪委的专案组都下来了!”
“对啊。”
孙博不急不恼,反问,“顾朝夕全招了,指证全都摆在那儿,那我问你,省里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免了史纪元?”
金译张着嘴,愣住了。
“专案组下来了,查来查去,查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顾朝夕招出来的那些东西?可那些东西,程序上挑不出毛病,钱上摸不着边,绑架案又没有嫌犯。”
“拖一天,是核查。
拖十天,还是核查。
拖着拖着,你猜会怎么样?”
金译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忽然,一拍大腿。
“哥!
您的意思是省里,有意保史纪元?”
孙博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我看,有这个苗头。”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在孙博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影子。
金译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原以为,镜州这盘棋,李霖已经赢定了。
现在他才明白,棋盘底下,还有一层棋盘。
而坐在那里执子的人,远在省城,连面都不露。
“哥。”
半晌,金译低声问,“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
孙博吹了吹杯里的茶沫,悠悠地说,“让他们斗。
李霖赢,我没损失。
史纪元翻盘,第一个倒霉的也不是我。”
“等他们斗出一个结果,等李霖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我们的牌,就该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