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灯底下。
那人影来回踱步,两只手攥在一起,往巷子口这边张望。
苏蓝心里“咯噔”
一下。
她加快蹬了两下,骑近了——果然是邓桂香。
“妈!”
邓桂香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来。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吓人,像是老了五岁。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苏蓝的车把。
“你上哪去了?!”
那声音又尖又抖,嗓门儿压着,但压不住里头的慌张。
苏蓝赶紧下车:“妈,我——”
“你三哥呢?!”
邓桂香打断她,眼睛往她身后看,看了半天没看见人,抓着车把的手更紧了,
“他咋没回来?你们到底出啥事了?”
苏蓝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邓桂香又开口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撂下一句‘东西可能忘了’就跑,我当你是真忘东西了!
结果呢?”
“等到十点你三哥没回来,等你也没回来!”
“我去厂里找,保卫科的人说你们出事了,说老三受伤了。”
“他伤哪了?”
“严不严重?!”
苏蓝被她妈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妈去厂里了,保卫科的人说了。
“妈,您别急,”
她赶紧按住邓桂香的手,“三哥没事,手保住了,就是——”
“手?!”
邓桂香声音都劈了,“手咋了?!”
苏蓝深吸一口气,把她妈的手握紧了。
“妈,您听我说。
三哥的手烧伤了,但医生说能好,不影响生活。
人现在在医院,我刚回来。
三哥睡得正香。”
邓桂香愣住了。
“烧……烧伤了?”
苏蓝点点头。
邓桂香的手开始抖。
“这死孩子……”
她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苏蓝看着她妈那个样子,心里忽然堵得慌。
她把车往墙边一靠,走过去,抱住邓桂香的肩膀。
“妈,没事了。
真没事了。
医生说了,好好养着就行。”
邓桂香紧紧靠在她身上,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可没亲眼见到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过了一会儿,她才推开苏蓝,
“走,”
她的声音还颤抖,但稳下来不少,“回家说。”
苏蓝推着车,跟她妈并排往家走。
路灯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到底咋回事?”
邓桂香开口,“保卫科的人就说老三受伤了,别的啥也没说。
我问他们,他们支支吾吾。
让我问你。”
苏蓝想了想,从头说起。
“妈,李原——就是那个副厂长——他贪污了厂里八十匹布,怕被查出来,就想放火烧库房毁证据。”
邓桂香的脚步顿了顿。
“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