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过了一个月。每天早上四点被赵强拎起来跑步、练军体拳,上午文化课补觉,下午射击训练――陈有福感觉自己这趟培训,除了枪法,军体拳被赵强盯上了之外,跟前世单兵没啥区别。
这天吃完晚饭,陈有福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
“有福,你搁那儿烙饼呢?”刘成趴在对面床上,“翻来翻去的,床板都快让你翻散架了。”
“成哥,我想出去一趟。”
刘成一听“出去?你疯了吧?这是警校,不是你上学的学校,你想跑?”
“不是跑,是请假。”陈有福坐起来,“正规请假,有手续的那种。”
老三李昭正在洗脚,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有福,你知道咱们这个培训班什么规矩不?军事化管理。”
“所以我才发愁嘛。”
高同靠在床头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是你得有正当理由。”
“同哥,啥叫正当理由?”
“比如家里老人病了,比如你媳妇要生了――”高同顿了顿,“对了,你有媳妇吗?”
“……没有。”
“那你说个屁。”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那我可以说我娘病了嘛。”
余斌从上铺探出头来:“有福,你娘要是知道你咒她生病,回去不得拿笤帚疙瘩抽你?”
“也是……”
此时赵强推门进来了。“哟,都在呢?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刘成嘴快:“有福想请假出去。”
赵强眉头一挑,看向陈有福:“请假?什么理由?”
陈有福脑子转得飞快,张口就来:“强哥,我大姐要相亲,家里没人掌眼,让我回去把把关。”
宿舍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大姐相亲要你把关?”刘成笑得直拍床板,“你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叫把关?你是去把关还是去捣乱的?”
李昭笑得直抽抽,“回头人家男方一看,好嘛,小舅子跟个门神似的往那一杵,谁敢进门?”
“行了行了,”赵强摆摆手,“你小子就是想出去,对不对?直说不就完了,编那些瞎话,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陈有福被戳穿了,也不装了,嘿嘿一笑:“强哥英明。嘴馋了,还有我看大伙烟都抽没了。”
赵强没急着回答,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请假不是不行,但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写书面申请,交给丁处长批。第二,来回时间写清楚,超时一分钟,回来加练十圈。第三――”赵强顿了顿,嘴角一翘,“你得帮我带烟回来。”
陈有福一听“强哥早说你也没烟了啊。”
赵强没接话反而一伸手“申请呢?”
“……我现在写!”
陈有福翻出纸笔,趴在床板上开写。
李昭也凑过来:“理由写充分点,别光写嘴馋,没烟抽,得写‘带的物资已用完’,听着就正式。”
“对对对,”余斌在上铺指点江山,“还得写上‘保证按时归队,不耽误训练’,显得你有觉悟。”
高同放下报纸,总结道:“总之一句话――写得越惨越好,让处长看了不批都觉得于心不忍。”
陈有福笔走龙蛇,写完一看,自己都乐了。
“尊敬的处领导:本人陈有福,带的物资已用完,导致心理焦急,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特申请请假一日,出去购物,保证按时归队,绝不耽误训练。恳请领导批准。”
刘成竖起大拇指:“行啊老五,这‘夜不能寐、食不甘味’都整出来了,有文化!”
“那是,”陈有福得意洋洋,“好歹我也是坐前排听课的人。”
“坐前排睡觉的人吧?”李昭补了一刀。
“你闭嘴!”
第二天一早,陈有福揣着申请书,敲开了丁处长办公室的门。
丁处长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杯子:“哟,小陈啊,什么事?”
陈有福双手递上申请书,站得笔直,一脸严肃:“处长,我想请个假。”
丁处长接过申请书,戴上老花镜,慢慢看了一遍。看完也不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陈有福心里直打鼓。
“物资用完,夜不能寐?”丁处长从眼镜上方看他一眼。
“是……是的,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