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公孙锡的耳朵,呼呼作响。
他冲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两个人影在黑暗中坠落,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塞鲁托的手紧紧抱着莉莉安,精灵少女手里握着开伞的拉环,二人浑然一体,他们在等待,他们记得公孙锡教的。
一!
塞鲁托无数次以为自己会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终于脱离了这栋困住他许久的水泥牢笼。
二!
莉莉安看向她留下十余年记忆的地方,她在这里告别父母,告别的树爷爷,她要化作无翅的鸟,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三!
莉莉安拉动了开伞的拉环,白色的伞花在黑暗中绽放,伞顶被风撑满,在夜风里晃了一下,随后稳住了。
塞鲁托和莉莉安二人吊在伞下,缓缓下坠,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风从东边吹来,将伞吹得向西边飘去,那朵白色的花在黑暗中飘摇,仿佛被一只手推着,向远处滑去。
“锡哥――!”
塞鲁托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被风刮得断断续续,宛如一根即将断掉的线。
“找不到我……就去营地汇合!”
公孙锡趴在围墙上,向下望去,那朵白色的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雨幕之中。
风依旧呼啸而来,推着他的后背,仿佛有人在催促他前行,他站直身子,将伞包在身上背好。
楼梯口传来声响,越来越近,恶魔的爪子刮在台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知名的怪物在积水里爬行,速度很快。
公孙锡没有回头,他爬上天台的围墙,向下望去。风变成从下方灌上来,推着他的胸口,宛如一堵看不见的墙。
远处天际的云层微微裂开,露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准备起跳,手撑着地面,身体前倾。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近得能闻到那股腥臭味。公孙锡松开了手。
风声嘶吼着穿过耳边,呼呼作响,好似无数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高楼在向上退去,或者,是他在向下坠落。
那些窗户、那些裂缝,还有那些从楼梯口涌出的影子,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
三秒后他拉开了绳索。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拽住他,他的骨头咯吱作响,肩膀被背带勒得生疼。
伞在夜风里张开,白色的伞面被风撑得满满当当,在黑暗中猛地一滞。
他继续下坠,速度变慢。
他低头望去,那栋楼在远离他,裂缝从地基向上攀爬,如同无数只手缠在这建筑的身上。
玻璃破碎,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落,在雨中闪烁着暗淡的光,混凝土块从墙体剥落,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那些黑色的影子从楼梯口涌出,挤在天台边缘,想要往下跳,然而楼在晃动,它们滑落四处。
轰!
那栋楼塌了,主体不断向下塌陷,就像一个失去力气的老人,摇摇晃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灰尘从裂缝中挤出,混杂着雨水、那些怪物的惨叫以及那个声音最后的悲鸣。
公孙锡持续下坠,那个声音追了上来,从废墟中钻出来,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逃不掉的……”
“我会找到你们!”
他继续下坠,没有理会,心中升起对那个声音的漠视,风从耳边掠过,将声音撕成了碎片。
“带走你们的灵魂!”
声音消失了,那个诡异的沙漏在虚空中破碎,最后的几颗沙砾没能落下。
恶魔突破封印的计划失败了。
大厦崩塌,一切归于平静。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光从缝隙中漏下,洒在那些废墟上,宛如一层薄薄的霜。
远远都能够看到被压进地面的封印石柱,好似一根插在废墟上的钉子,钉住了下方虚空的恶魔。
风停雨止,天边那一线白光越来越亮,那是太阳带来的晨曦。
公孙锡闭上了眼睛,神色疲惫,嘴角轻轻上翘。
伞在头顶轻轻摇晃,宛如一朵白色的花,绽放在雨夜后的天空里。_c

